“你對不起什麼?”她說,聲音抖得厲害,“你又沒做錯什麼。你是英雄啊,是人民的英雄,也是我的英雄。”
他沒說話。只是握著她的手,又緊了一點。她低下頭,把臉埋在他掌心裡。
他的掌心還是涼涼的,可她覺得,好像比剛才暖了一點。
窗外的雪化了,陽光照進來,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。
她閉上眼,聽著他的呼吸,一下一下的,又重又急。她握著他的手,像是握著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。他還在。這就夠了。
黎勵和韋語歡到的時候,京市正下著第二場雪。
譚逸珩己經醒了三天,精神比剛手術那會兒好了些,可那條打著石膏的腿還吊著,一動不能動。
醫生說神經受損的程度還需要觀察,康復期可能很長,也可能……他沒說下去,但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黎淺這幾天沒離開過醫院。劉容送來了換洗的衣物和日用品,幾件柔軟的針織衫、一條深灰色的運動褲、一雙舒服的棉拖鞋,還有洗漱用品和一條薄毯。
黎淺現在穿著件奶白色的羊絨毛衣,是劉容挑的,軟軟地貼在身上,襯得她整個人愈發嬌小。
頭髮隨便扎著,亂蓬蓬的,眼睛下面青黑一片。
韋語歡推開病房門的時候,看見的就是這副景象,黎淺坐在床邊,手裡端著一碗粥,正一勺一勺地喂譚逸珩。
譚逸珩靠坐在床頭,臉色還有些蒼白,嘴唇也沒什麼血色,可看著黎淺的眼神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黎淺舀了一勺粥,吹了吹,送到他嘴邊。他張嘴接了,她拿紙巾幫他擦嘴角。
那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遍,自然得讓韋語歡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“淺淺。”韋語歡叫了一聲。
黎淺的手一頓,勺子碰到碗沿,發出一聲輕響。
她轉過頭,看見站在門口的爸爸媽媽,手裡那碗粥差點滑下去。
她趕緊用另一隻手托住,粥晃了晃,灑出來一點,燙在手指上,她嘶了一聲,沒顧上擦。
“爸,媽……你們怎麼來了?”
黎勵沒說話。他站在門口,看著女兒坐在床邊給譚逸珩喂粥的樣子,看著女兒手指上那枚亮閃閃的戒指的樣子。
那枚戒指,他在譚逸珩手上見過。那時候譚逸珩說是傳家寶,他以為是老譚家傳給兒媳婦的,還笑著說“哪個姑娘有福氣”。
現在那枚戒指戴在他女兒手上。他覺得天塌了。
“黎教官。”譚逸珩的聲音有點啞,撐著床想坐起來一點。黎淺趕緊放下碗去扶他,手剛碰到他的肩膀,就被黎勵一聲喝住了。
“你們……”
黎淺的手僵在半空,她轉過頭,看著爸爸。
黎勵的臉鐵青著,嘴唇抿成一條首線,那眼神里有憤怒、有震驚、有失望,還有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東西。
韋語歡拉了拉他的袖子。“老黎,你幹什麼?逸珩還傷著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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