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逸珩在旁邊咳了一聲。“爺爺，您別嚇她。”
老爺子瞪了他一眼。“我什麼時候嚇她了？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黎淺，聲音放軟了一點，“丫頭，過來，讓爺爺看看。”
黎淺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。老爺子上下打量了她一遍，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上，從手上移到她肚子上。
他的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一下，那一下很短，可她感覺到了。
“多大了？”
“二十二。”黎淺說。
老爺子點點頭。“小了點兒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不過沒關係，逸珩他媽也小他爸好幾歲。年紀小，懂事就好。”
黎淺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，只好點了點頭。老爺子拿出一個盒子，放在桌上。
是一隻玉鐲，通體碧綠，綠得透亮，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那鐲子比劉容送她的那隻還要老，還要潤，鐲身上有一圈一圈的紋路，像是水的漣漪。
“這是逸珩他奶奶留下來的，”老爺子說，“說要留給孫媳婦。”他把鐲子推過來，“你拿著。”
黎淺看著那隻玉鐲，又看著老爺子。他的表情還是那麼冷硬，可他的眼睛是柔的。
她伸出手，拿起那隻鐲子。沉甸甸的，涼涼的，握在掌心裡，像握著一汪水。
“謝謝爺爺。”她說。
老爺子點點頭，又從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，放在桌上。“這是老宅的鑰匙。你們以後回來住，方便。”
黎淺愣住了。她看著那串鑰匙，又看著老爺子。
“爺爺，這……”
“拿著。”老爺子打斷她，“我老了，這宅子遲早要交給你們。早給晚給都一樣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黎淺的肚子，“再說了，我重孫子以後也要有個地方住。”
黎淺的眼眶紅了。她低下頭，把鑰匙和鐲子捧在手裡。
“謝謝爺爺。”
老爺子擺擺手，轉過頭，看著譚逸珩。“你小子，倒是個有福氣的。”
譚逸珩彎了彎嘴角。“那是。”
老爺子哼了一聲。“別得意。好好養腿，別讓孩子以後推著你走。”
譚逸珩沒說話，只是看著黎淺。她站在那兒，手裡捧著鑰匙和鐲子，眼眶紅紅的，可嘴角彎著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那隻玉鐲上，那綠色在光裡流動著，深深淺淺的，像春天的湖水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一箇中年男人走進來，穿著件深灰色的夾克，身量高大，和譚逸珩有七八分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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