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睜眼時，腳下又是熟悉的碎石子路。
有了上次的經驗，白辭不用再摸索著探路，首接順著蜿蜒的山路往上走，沒一會兒就登上了山頂。
巨大的鳥巢形凹地裡，黑袍骷髏還是正背對著她坐在地上，掌心託著那團安靜燃燒的白色火焰，身形一動不動。
“先祖——”白辭喊了一聲。
骷髏猛地回頭，空洞的眼窩對著她的方向，沙啞的聲音裹著點詫異，又裹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怒意。
“你這丫頭怎麼又來了？上次沒吃夠虧？又被人下藥了？”
他還以為又是哪位後輩搞事，把這小丫頭給迷暈了，導致她的意識又因為他的關係，執意往下掉到這個地方來了。
“這次是我自己要進來的。”白辭往前走了兩步，主動解釋說。
她站在凹地邊緣說：“我要來跟你求證一件事。”
白辭沒繞彎子，開門見山：“關於封印，如果把錨點散開，不綁在選中的人身上，讓莫里多姆所有人都能進來，大家一起扛，可行嗎？”
骷髏聽完，當場就笑了。
沙啞的笑聲從同樣空空蕩蕩、只餘下肋骨條在胸腔裡震出來，像在聽什麼幼稚的天方夜譚。
“小孩子家，異想天開。”他做出總結性評價，而後擺了擺手。
“凡人那點細碎的念想，雜七雜八，貪嗔痴怨都摻在裡面，烏煙瘴氣的，怎麼能當封印的燃料？”
“他們太脆弱了。骨頭脆，意志也是脆的，擔不起這份重量。到時候不僅封印沒穩住，反倒把他們自己先拖進深淵裡。”
話說到這裡，骷髏的語氣帶著點不耐煩，像在打發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回去回去，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。老老實實等著儀式。”
“這次我大發慈悲，做完了你就平平安安去過你的日子，別想這些有的沒的。”
白辭沒動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的黑袍下襬上。、
上次來的時候，黑袍雖然寬大，底下還能看出腿的輪廓，穩穩踩在地上。
這次……袍子下襬空蕩蕩的，軟塌塌地堆在地面，褶皺堆得很厚，像是底下根本沒有腿。
這樣子看，整個人像是半截身子都融進了地裡，只剩上半身撐著。
白辭心裡生出不妙的預感
原來是這樣。
他說還能撐幾十年，根本就是安慰人的話，怕是連十幾年都未必撐得住了。
“你還能撐多久？”
白辭開口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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