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決皺著眉,最終還是緩緩放下了藥瓶,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讚歎。
“愚鈍之人啊。甘願以凡俗肉身容納疫瘴,只為換取眾生安寧。這般赤誠心志,足以承載聖耀之光。”
唉,這種NPC,真是難得遇到幾次。
真是的,不要搶他們這些玩家的風頭呀……
要死什麼的,就讓他們這些玩家去呀,作為NPC,你只需要好好活著、長命百歲就夠了。
嚴正站在旁邊,開口允諾說:“裁決說,你太拼了,但她尊重你的決定。”
“放心吧,我們守著你,首到你開口求助之前,絕對不會插手的。”
白辭連理解裁決的那些話都感覺有些吃力了,卻還是用明顯的弧度點了點頭確認。
疼痛一波比一波猛烈,像漲潮的海水似的往頭頂湧,她覺得自己像坐在狂風裡的小船上,一個浪頭過來,她就被砸得七葷八素了。
她的皮膚燙得能煎蛋,與之相反的,是骨子裡冷得像冰窖。
一會兒像是被架在火上烤,一會兒像是被沉進冰水裡,冰火兩重天,來回地折騰她。
在視線徹底黑下去的前一秒,她腦子裡忽然閃過維奧裡塔的臉,蒼白的、帶著病容的臉,說話總是輕輕的。
原來他每天都在受這樣的罪啊。
骨頭疼,身體疼,連呼吸都帶著疼。
她這才多久啊,就覺得熬不住了。
他呢?十幾年,天天如此,從懂事起就沒嘗過健康的滋味。
之前她只在道理上懂他的恨,此刻切身體驗過一遍,才真的懂了那股刻進骨頭的怨。
要不是這次服藥是她自願的,她也得恨什麼了。
“讓我自己……”意識徹底沉下去的最後一個念頭,是叮囑的裁決。
讓我自己扛過去,不要插手救我。
白辭再睜眼的時候,己經是白天了。
她正睡在之前林晚睡的那張床上,從窗外的光線來看,大概是上午的樣子,塵埃在光柱裡慢悠悠地飄。
她動了動手指,然後慢慢從床上坐起來。
沒有預想中的痠痛或者無力,反而渾身輕快了不少。
皮膚上黏糊糊的,全是冷汗浸透的黏膩感,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,連頭髮梢也貼在額角。
除了這一點,身上竟然沒有留下其他的任何不適。
頭不暈了,喉嚨也不疼了,骨頭縫裡的寒意也退得乾乾淨淨,甚至連呼吸都順暢了很多。
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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