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敬閉了閉眼，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傳聞中囂張跋扈、實則可能是這一切轉機的攝政王妃。
雖然顧沉舟沒有明說藥方來自何處，但陳敬查過，那天顧沉舟是從後院首接出來的。而那個時間點，除了那位新娶的王妃，沒人能讓顧沉舟在那個時辰逗留。
不管是不是她，既然顧沉舟要保護她，那便如他所願。
筆尖落下，墨跡在紙上暈染開來。
“攝政王妃姜氏，驕縱愚鈍，貪財好色。入府數日，只知吃喝玩樂，與王爺貌合神離。此女不過是被推到臺前的幌子，毫無威脅，不足為慮。”
寫完這一段，陳敬的手腕頓了頓。
還要給他們樹立一個新的靶子。
他想起顧沉舟臨走時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，心中一動，筆鋒一轉，繼續寫道：
“據查，王府近來行事詭譎，皆因王爺新招攬了一位前朝幕僚。此人行蹤成謎，終日黑紗遮面，自稱‘無先生’。顧沉舟對其言聽計從，此人恐才是王府真正的智囊。”
無先生。
無中生有。
陳敬看著紙上的字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。
他這一生，寫過無數針砭時弊的奏摺，寫過無數教化世人的文章。卻沒想到，臨老了，這支筆竟然學會了撒謊，而且撒得如此行雲流水，滴水不漏。
“來人。”
陳敬將信紙摺好，塞入一隻特製的蠟丸中。
一名心腹老僕無聲地出現在門口。
“把這個送到‘老地方’。”陳敬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，“告訴他們，這是老夫拼死探來的絕密。”
“是。”
看著老僕離去的背影，陳敬扶著門框，目光望向皇宮的方向。
那裡金碧輝煌，卻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深淵。
他己經把一隻腳踏進去了。
為了長庚，哪怕是萬丈深淵，他也得硬著頭皮走到底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，攝政王府內。
正在啃著醬肘子的姜晚突然打了個噴嚏。
“阿嚏！”
她揉了揉鼻子，一臉茫然地嘟囔：“誰在罵我？肯定又是顧沉舟那個狗男人，沒事就在心裡扎我小人！”
她完全不知道，就在剛才，她在那個神秘龐大的“影衛”組織檔案裡，己經被永久打上了“蠢貨”、“廢柴”、“安全”的標籤。
這大概是她這條鹹魚，收到的最好的禮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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