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沉舟走到陳敬面前，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官帽。
那動作輕柔得有些詭異，讓陳敬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。
“記住了，陳閣老。”顧沉舟在他耳邊低語，聲音如同惡魔的呢喃，“明天，你就是大周的脊樑，是反抗暴政的英雄。演砸了，本王就真的把你變成烈士。”
陳敬渾身一顫，雙腿一軟，差點再次跪下去。
“老臣……遵命。”
翌日，金鑾殿。
九龍金漆寶座上，小皇帝顧昭業正襟危坐，雖然年紀尚幼，但那雙眼睛裡己經有了幾分少年天子的沉穩。只是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站在左首第一位的顧沉舟，帶著幾分探究。
顧沉舟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朝服，腰束玉帶，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，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，壓得滿朝文武喘不過氣來。
“有本早奏，無本退朝——”
太監尖細的嗓音在大殿內迴盪，尾音拖得極長，像是某種尖銳的金屬劃過琉璃。
“臣，有本要奏！”
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斷喝，如同驚雷般炸響。
陳敬手持笏板，大步出列。他今日特意沒有染髮，花白的頭髮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，臉上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。
滿朝文武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。有人驚訝，有人幸災樂禍，更多的是一種看死人的眼神。
誰不知道，最近顧沉舟正在籌備新政，這時候跳出來，不是找死是什麼？
“臣要彈劾戶部尚書王安石！”陳敬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地板上的石頭，“王安石身為朝廷命官，不思為君分憂，反倒鼓動攝政王推行什麼‘一體納糧’！此乃與民爭利，動搖國本之舉！這是要逼死天下的讀書人，是要毀了我大周百年的基業啊！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痛哭流涕，手中的笏板狠狠敲擊著地面，發出“砰砰”的悶響。
“荒謬！”
戶部尚書王安石（此乃顧沉舟心腹，演技派）立刻跳了出來，指著陳敬的鼻子罵道：“陳閣老，你這是迂腐！國庫空虛，邊關戰事吃緊，若不改革稅制，難道要看著大周亡國嗎？”
“亡國？”陳敬猛地站起身，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氣勢，竟然壓過了年輕力壯的王安石，“讓士紳納糧，就是寒了天下士子的心！士子寒心，誰來治理國家？這才是亡國之道！你王安石為了媚上，竟然想出這種斷子絕孫的毒計，你死後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！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王安石氣得滿臉通紅，渾身發抖，指著陳敬的手指都在哆嗦，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朝堂上一片譁然。
那些原本縮著脖子的反對派官員們，看到平日裡不可一世的戶部尚書竟然被罵得毫無還手之力，一個個心思都活泛了起來。
難道……攝政王真的失勢了？
還是說，這“一體納糧”真的觸犯了眾怒，連老天爺都不幫顧沉舟？
一個御史試探著走了出來：“臣附議！陳閣老所言極是，新政太過激進，恐生民變！”
有了第一個，就有第二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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