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，竹塌上的身影猛地彈了起來，蒲扇“啪”地一聲掉在地上。
姜晚那雙總是半眯著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圓，寫滿了驚恐。
“西郊？！那地方風水不好啊！”
她一把抓住顧昭業的袖子，力氣大得讓小皇帝手裡的西瓜都差點掉了。
“上次我去郊外踏青，差點被射成刺蝟！這種荒郊野嶺的，那就是刺客的自助餐廳！張大人一個文官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，這不是送人頭嗎？”
顧昭業嘴角抽了抽：“母妃，父王安排了暗衛……”
暗衛有個屁用！上次那幫刺客多兇殘你沒看見？真打起來，亂刀無眼，萬一有個流矢怎麼辦？
姜晚鬆開手，開始在葡萄架下焦躁地轉圈，繡花鞋踩得地面噠噠作響。
不行不行，這可是咱們的大財神爺，要是掛了，我的養老金找誰要去？得給他加防裝！必須加防裝！
光穿軟甲沒用，那玩意兒防砍不防刺。得用絲綢！把生絲絞緊了，疊上個幾十層，那韌性比鐵皮還強，箭頭鑽進去就被纏住了，根本透不進去。
但這還不夠保險……萬一刺客是個大力士呢？對，還得加鐵片！就在心口、後背這些關鍵部位，縫幾塊護心鏡進去。這就叫複合裝甲！就像防彈衣插板一樣，管你什麼內力外力，一板磚全給你擋回去！
還有那個什麼火浣布！上次蘇青纓不是送來一匹嗎？那玩意兒防火刀槍不入，正好拿來做外襯！
姜晚越想越覺得這方案靠譜，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給張庭套上個鐵桶。
顧昭業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絲綢疊幾十層？複合裝甲？防彈衣？
雖然聽不懂那些怪詞，但“生絲絞緊防刺”和“關鍵部位加鐵片”這兩個點，他聽懂了。
這聽起來……似乎比宮裡御用的金絲軟甲還要靠譜？
“母妃，朕突然想起還有道摺子沒批，先走了！”
小皇帝把手裡的銀籤子一扔，跳起來就往外跑，那矯健的身姿完全不像是個養尊處優的帝王。
姜晚看著他火急火燎的背影，翻了個白眼，重新癱回竹塌上。
“現在的孩子，真是想一齣是一齣。算了，接著睡，夢裡啥都有。”
……
攝政王府，前院書房。
顧沉舟聽完顧昭業的轉述，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發出一連串沉悶的聲響。
桌案上，正擺著蘇青纓前幾日送來的那匹“火浣布”。這東西色澤灰白，觸手微涼，堅韌異常，尋常刀劍極難割破。
“絲綢層疊，鐵片護心，火浣布為襯……”
顧沉舟低聲重複著這幾個要素，眼底閃過一絲精光。
他在沙場征戰多年，自然知道軟甲的弊端。對於那種以點破面的利器，軟甲往往防不勝防。但如果按照那個女人的說法，利用絲綢的韌性來纏裹箭頭，再用鐵片硬抗衝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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