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皇帝嚇得渾身一哆嗦，差點從龍椅上滑下來。
“皇叔……這、這是……”他結結巴巴地開口，聲音細若蚊蠅。
“陛下不是一首想要親政嗎？”
顧沉舟負手而立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大周名義上的主人。他的身形高大挺拔，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，將清晨的陽光擋得嚴嚴實實，只留給小皇帝一片巨大的陰影。
“這半枚虎符，可調京畿三大營五萬兵馬；這枚玉印，可否決內閣的一切票擬。”
顧沉舟的聲音很淡，卻字字如錘，砸在小皇帝的心口。
“臣今日將它們交還陛下。”
御書房內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，角落裡的起居注官手裡的筆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，墨汁濺了一地。
攝政王要還政？！
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，還是顧沉舟瘋了？
小皇帝瞪大了眼睛，顫抖著伸出手，指尖觸碰到那枚冰涼的虎符時，像是被燙了一下，猛地縮了回去。他抬頭看著顧沉舟，眼底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。
“皇叔……您、您要走？”
“南疆不穩，臣需南下巡邊，短則三月，長則半載。”
顧沉舟沒有理會小皇帝的試探，目光越過龍椅，看向了站在側後方陰影裡的那一排緋袍大員。
那是他連夜敲定的“輔政內閣”。
戶部尚書錢謙，那是出了名的鐵公雞，守財奴，只認錢不認人；兵部侍郎趙鐵柱，是個首腸子，只認死理；還有大理寺卿……
這一群人，就像是一堆形狀各異的石頭，單獨拿出來個個都有稜角，但堆在一起，卻能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。
“陛下。”
顧沉舟突然傾身，雙手撐在御案上，那張俊美而冷酷的臉逼近小皇帝，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臉上細微的絨毛。
這種極具侵略性的姿態，讓小皇帝本能地想要後仰，卻被龍椅的靠背死死頂住。
“臣把京城交給您，也把這把椅子交給您。”
顧沉舟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，語氣裡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教導。
“記住，這虎符和玉印，是殺人的刀，也是護身的盾。怎麼用，看您的本事。”
“若是有誰不聽話……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，眼神向側後方掃了一眼，“那就讓昭業替您教訓他。”
隨著他的話音，一個瘦削卻挺拔的身影從屏風後走了出來。
顧昭業穿著一身不合身的麒麟服，那張常年陰鬱的小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。他走到御案前，對著小皇帝行了一個標準的臣子禮，動作僵硬得像個木偶，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某種被壓抑的興奮與狠戾。
“臣顧昭業，奉王爺之命，任‘皇家監軍’，列席內閣，輔佐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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