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投名狀。
這是示威。
顧沉舟要告訴蕭策:我可以是盟友,也可以是比李成峰更可怕的噩夢。
入夜,雲州的雨總是來得毫無徵兆。
淅淅瀝瀝的雨絲敲打在牛皮帳篷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像是有無數只小鬼在撓著人的耳膜。
顧沉舟獨坐在燭火下,面前攤開著那張南疆地形圖。
那處位於城東三十里的“義莊”,被他用硃筆重重地圈了出來。但他盯著那個紅圈看了半個時辰,眉頭卻越鎖越緊。
不對勁。
蕭策不是傻子。如果那裡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據點,或者是藏匿貨物的地方,他完全可以自己動手,哪怕損失幾個死士也無所謂。為什麼要特意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自己?
除非……那裡藏著連蕭策都不敢輕易觸碰的東西。
或者是,蕭策根本就不知道那裡藏著什麼,只是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。
“王爺。”
帳簾被掀開,一陣溼冷的風夾雜著雨水灌了進來。
陳敬一身黑衣,渾身溼透,手裡捧著一隻密封的竹筒,快步走到案前單膝跪下。
“京城的急件。”
顧沉舟原本緊繃的神經在聽到“京城”二字時,詭異地鬆弛了一瞬。他接過竹筒,指尖熟練地挑開火漆。
裡面依舊是顧昭業那筆狂草,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“被迫營業”的無奈。
但顧沉舟這次沒有心情去欣賞兒子的書法,他的目光首接略過了前面大段關於“姜晚今天吃了三隻燒鵝”的廢話,定格在最後一行字上。
那是顧昭業轉述的姜晚的“夢話”。
這破地方怎麼全是紅石頭?那個戴面具的傻缺還在那兒喊什麼‘龍血’,笑死人了。那是硃砂礦啊大哥!加熱會變成水銀的!這幫反派是嫌自己命太長,想集體汞中毒嗎?還有那個誰,別挖了,再挖就要塌方了,到時候把下面的地下河挖通了,大家都得變水鬼……
“紅石頭……硃砂……龍血……”
顧沉舟低聲咀嚼著這幾個詞,腦海中像是有道閃電劃過,瞬間照亮了那張晦暗不明的地圖。
他的手指猛地按在那個“義莊”的位置上,然後順著山勢向下移動,最終停在了一條不起眼的暗河標識上。
南疆多丹砂,古人謂之“不死藥”。
李成峰痴迷長生術,這在南疆不是秘密。但他一首以為那老東西只是煉丹嗑藥,沒想到……他竟然在提煉“龍血”?
而且,是用硃砂礦提煉水銀,再混合其他毒物?
“呵。”
顧沉舟突然笑了,笑聲低沉,帶著一種洞悉一切後的嘲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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