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才該死！奴才該死！”
侍衛慌忙跪下磕頭，聲音惶恐。
王正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他感覺到了手心裡那個硬邦邦的小東西。他在官場摸爬滾打三十年，這種手段並不陌生，但在這個節骨眼上，是誰？
他不動聲色地將手縮回袖中，臉上依舊是一副嚴厲的表情：“毛手毛腳！還不快退下！”
“是！是！”侍衛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，很快消失在陰影裡。
王正藉著整理衣袖的動作，指尖極其熟練地捏碎了蠟丸。
一張薄如蟬翼的紙條出現在指間。
他端起酒杯，藉著寬大袖袍的遮擋，飛快地掃了一眼紙條上的內容。
字跡極小，卻力透紙背，只有寥寥數語：
“張黨欲借王爺重傷行不軌，清君側，危及陛下。大人乃國之柱石，當早做決斷。”
沒有落款。
也沒有證據。
但這短短兩行字，卻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，精準地刺入了王正最敏感的那根神經——忠君。
他是保皇黨，既不屬於顧沉舟的攝政王一派，也看不慣張分海那種結黨營私的小人行徑。在他眼裡，顧沉舟雖然跋扈，但至少還能鎮得住邊疆，保得住大夏的安寧。
若是顧沉舟真的倒了……
王正猛地抬起頭，目光如炬，射向不遠處正在與人談笑風生的張分海。
張分海此刻正端著酒杯，滿面紅光，那雙狹長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令王正感到極度不安的狂熱。那不是臣子該有的眼神，那是一個賭徒即將贏得所有籌碼時的貪婪。
“清君側……”
王正咀嚼著這三個字，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。
顧沉舟重傷，黑甲衛群龍無首，若是張分海此時發難，打著“清君側”的旗號除掉顧沉舟，那接下來呢？
那個還在玩泥巴的小皇帝，能鬥得過這群老狐狸嗎？
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，就會在恐懼的澆灌下瘋狂生根發芽。
王正越看張分海越覺得可疑。
你看他那個眼神，是不是在跟兵部的人使眼色？
你看他那個手勢，是不是在暗示什麼暗號？
甚至連張分海剛才那個看似關切的笑容，此刻在王正眼裡，都變成了陰謀得逞後的獰笑。
“借刀殺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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