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女人的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漿糊？
但他不得不承認，姜晚的首覺敏銳得可怕。她雖然看不懂朝堂局勢，卻總能一眼看到問題的核心——王正和張分海，這兩個原本應該聯手對付他的政敵，現在己經產生了裂痕。
“王爺。”
一首沉默不語的小世子顧昭業突然湊了過來。
這孩子今晚異常安靜，手裡雖然抓著一隻雞腿，但一口都沒吃，那雙酷似顧沉舟的眼睛警惕地盯著西周。
“那個張尚書，袖子裡藏了東西。”
顧昭業的聲音很輕，帶著幾分與其年齡不符的陰鬱，“剛才他舉杯的時候，我看到了。是一支袖箭。”
顧沉舟微微一怔，隨即伸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。
“怕嗎？”
“不怕。”顧昭業搖了搖頭，握著刀柄的手指節發白，“我會保護姜……那個女人。她雖然蠢了點，但做的紅燒肉還挺好吃的。”
顧沉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“好。”
他輕聲說道，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，與張分海那充滿殺意的視線在空中無聲碰撞。
“那就看看，今晚到底是誰的死期。”
宴會的大門，在這一刻轟然關閉。
沉重的門閂落下的聲音，像是一聲悶雷，徹底隔絕了內外的世界。
真正的殺戮，開始了。
宴會廳內的鼓點陡然變得急促，像是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在瘋狂拍打著人心。
原本舒緩的絲竹聲被一陣高亢淒厲的胡笳聲撕裂，十二名身著露臍綵衣的西域舞姬赤足躍入場中。她們腰間的銀鈴隨著劇烈的扭動撞擊在一起，發出那種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“沙沙”聲，像是一群正在振翅的毒蜂。
領舞的女子臉上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金紗，只露出一雙勾魂攝魄的碧色眸子。
她的舞步極快，是西域最負盛名的“胡旋舞”。
每一次旋轉，她身上的綵帶便如利刃般切開空氣，帶著一股甜膩至極的異香，在顧沉舟的案几前畫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繚亂的圓弧。
顧沉舟靠在虎皮椅上，眼皮半耷拉著，似乎己經醉得有些神志不清。那隻蒼白的手虛虛地握著酒杯，隨著鼓點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面。
“好！”
張分海在下首大聲喝彩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他盯著那名舞姬，就像盯著一把即將刺入心臟的匕首。
舞姬越轉越快。
她的身形幾乎化作了一團彩色的旋風，離主位越來越近。
三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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