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沉舟原本正在醞釀殺意的眸子,差點因為這句“頭皮屑”而破功。
他強忍著嘴角的抽搐,目光在那杯酒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是“瞬息枯”。
南疆奇毒,無色無味,入喉封喉。中毒者全身血液會在十息之內凝固,死狀如同枯木,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跡象,只能歸結為急病暴斃。
張分海為了殺他,還真是下了血本。
舞姬己經旋轉著退開,最後定格在一個極為妖嬈的跪姿上,雙手高舉過頭頂,聲音嬌媚入骨:
“小女子為王爺賀,祝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!”
“賞。”
顧沉舟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,隨手抓起一把金瓜子,像是扔垃圾一樣扔在舞姬面前。
金瓜子砸在地板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,滾落得到處都是。
舞姬眼中閃過一絲屈辱,但很快被貪婪掩蓋。她趴在地上,一顆顆撿拾著那些金瓜子,藉此掩飾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——任務完成了。
張分海端起酒杯,遙遙敬向高臺,臉上的笑容真誠得讓人起雞皮疙瘩。
“王爺,此舞乃是西域進貢的絕響,寓意‘枯木逢春’。如今王爺凱旋,正應了這吉兆。下官提議,滿飲此杯,為王爺賀,為大夏賀!”
“為王爺賀!”
底下的黨羽們紛紛起立,數百隻酒杯舉起,形成了一道逼宮的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顧沉舟面前那杯酒上。
那是通往權力的入場券,也是送葬的輓歌。
顧沉舟緩緩坐首了身體。
他伸出那隻蒼白的手,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盃。
別喝啊大哥!那是洗澡水!那是頭皮屑特飲!你有點潔癖行不行!
姜晚在心裡瘋狂咆哮,恨不得衝上去把杯子掀了。
完了完了,這男人是不是傻?別人讓你喝你就喝?你那狂拽酷炫的霸總人設呢?崩了啊!這一杯下去,你要是拉肚子拉死在王座上,這大結局也太有味道了吧!
顧沉舟的動作頓了頓。
他側過頭,深深地看了姜晚一眼。
那眼神里包含著太多複雜的情緒:無奈、戲謔,還有一絲極難察覺的決絕。
這女人,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,這杯酒裡裝的不是什麼頭皮屑,而是足以讓這京城血流成河的引線。
“既然是張大人的心意……”
顧沉舟端起酒杯,杯中酒液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碧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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