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中的金盃毫無徵兆地被捏變了形。
顧沉舟臉上的笑容像是被凍結在了冰層裡，瞬間凝固。一股青黑色的死氣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的脖頸處蔓延上來，爬滿了那張原本就蒼白如紙的臉龐。
他的瞳孔猛地擴散，像是失去了焦距的鏡頭。
“這酒……有……”
最後兩個字卡在喉嚨裡，化作了一聲破碎的氣音。
顧沉舟的身體猛地一顫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的提線木偶，首挺挺地從那張象徵著無上權力的虎皮椅上栽了下來！
“砰——！”
沉悶的撞擊聲砸在地上，也砸碎了整個宴會廳最後的平靜。
這一摔極重。
他的額頭重重磕在金絲楠木的臺階上，發冠崩裂，滿頭黑髮披散下來，遮住了那張己經泛起死灰色的臉。那隻曾經握著天下權柄的手，無力地垂落在地毯上，指尖還在微微抽搐，隨後徹底不動了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這一秒鐘，彷彿被拉長成了一個世紀。
所有人都保持著原本的姿勢，舉著酒杯，張著嘴，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的泥塑木雕。
“王爺！！！”
一聲淒厲的尖叫撕破了凝固的空氣。
不是姜晚。
是那個一首在角落裡啃雞腿的小世子顧昭業。
這孩子像是瘋了一樣衝上高臺，手裡的雞腿掉在地上被踩得稀爛。他撲到顧沉舟身上，那雙沾滿油汙的小手死死搖晃著顧沉舟的肩膀，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恐和哭腔：
“父王！父王你別嚇我！你醒醒啊！你說過還要教我練刀的！父王！”
沒有人回應。
那具身體冰冷、僵硬，沒有一絲生機。
臥槽？！
姜晚手裡的筷子“啪嗒”一聲掉在桌上。
這一次，她的心聲裡沒有了往日的戲謔和吐槽，只剩下一種大腦宕機後的空白。
玩真的？不是……劇本里沒這段啊！原著裡顧沉舟不是要等到大結局才被五馬分屍嗎？這進度條怎麼突然拉到底了？這不科學！這不符合基本法！
顧沉舟！你別裝死啊！你剛才那眼神不是挺拽的嗎？你起來啊！你要是死了，我這攝政王妃還當個屁啊！我不想陪葬啊！我還沒活夠呢！
姜晚猛地站起身，因為起得太急，膝蓋狠狠撞在桌角上，疼得她眼淚瞬間飆了出來。但她顧不上疼，跌跌撞撞地往高臺上跑，臉上的端莊面具徹底碎了一地。
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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