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沉舟坐在窗邊，眼神一點點沉下去。
姜晚還在烤那本冊子。
她很認真，甚至換了三次姿勢。先是把冊子平著放在火苗上方，見沒有動靜，又豎起來烤封皮，最後還用手指摸了摸邊角，像是在確認它到底熱沒熱。火光把她的臉照得發暖，眼睛裡帶著一點被無聊逼出來的好奇。
可她腦子裡沒有密碼。
沒有影衛。
沒有南疆暗庫，也沒有張分海。
只有一連串亂七八糟的嫌棄。
【不是吧不是吧，真就什麼都沒有？】
【古裝劇裡不是都這樣嗎？烤一烤就顯字，滴點水就出地圖，再不濟抹點血也該有反應啊。】
【這玩意兒該不會就是個假古董吧？顧沉舟這種身份也會被人騙？哈哈哈哈如果是真的，那我能笑一年。】
顧沉舟握著筆的手一點點收緊，筆桿在他指間發出輕微的響聲。
她說中了“烤”。
這不是隨便一個閨閣女子會想到的法子。
普通人拿到一本空白冊子，只會翻一翻，搖一搖，頂多罵一句無趣。可她第一反應就是火烤，甚至還想到了水和血。她像是見過這類東西，知道隱藏的字跡需要觸發，知道秘密不會擺在明面上。
但她又什麼都不知道。
她的無知太完整，完整得沒有裂縫。
姜晚終於失去耐心，把黑冊從火上挪開，低頭吹了吹封皮。冊子沒被燒壞，她倒是被火燎得指尖發燙，立刻把手縮回來，捏住耳垂降溫。
這是她緊張或疼的時候常做的小動作，顧沉舟己經見過很多次。
她皺著臉嘶了一聲：“這破東西還挺抗燒。”
顧沉舟抬眼：“看出什麼了？”
姜晚轉過頭，眼神里寫著“你還好意思問”。
“看出來你錢多。”她把冊子往妝臺上一放，“買這麼個黑疙瘩回來當寶貝。”
顧沉舟把筆擱下：“你方才為何用火烤？”
姜晚理首氣壯：“話本里都這麼寫啊。空白書冊，藏寶圖，神秘信件，不都要烤一下嗎？”
她說完，像是怕他不信，還隨手拿起桌邊一本舊話本，翻到中間某頁，指給他看：“你看，這裡就有。女主她爹留下的密信，烤一烤就顯字了。”
顧沉舟看了一眼。
那話本紙頁被她翻得起毛，上面果然寫著“火上一炙，字跡漸現”幾個字。粗俗，首白，毫無章法，偏偏成了她最好的理由。
姜晚見他看著不說話，心裡又開始嘀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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