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沉舟緩緩站起身。
床榻因為他的動作輕輕一晃,姜晚立刻往裡縮了縮。她眼睛還紅著,臉上淚痕未乾,髮絲貼在頰邊,看起來狼狽得厲害。可她看向他的眼神里,己經不只是恐懼,還有一點被逼到絕處後的戒備。
顧沉舟看懂了那點戒備。
他並不陌生。
被他審過的人,到了最後都會露出這樣的眼神。有人會求饒,有人會裝瘋,有人會咬死不認,也有人會用最無辜的表情試圖換一條生路。顧沉舟見得多了,早己不會被輕易打動。
可姜晚不該是其中一個。
至少在今夜之前,他還不想把她放進這個位置。
屋裡燭火晃了一下,拉得兩人的影子一高一低。姜晚抱著被子,聲音己經啞了:“你別走。”
顧沉舟的腳步停住。
姜晚像是抓住最後一點機會,急急道:“你把話說清楚。你不能問完就走。你說我是誰,你說我知道什麼,你說我哪裡不對,我改行不行?我不出門了,我也不鬧了,你別這樣看我。”
她說到最後,聲音又低下去。
“我害怕。”
顧沉舟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彎了一下。
他沒有回頭。
姜晚的心聲在他身後響起,斷斷續續,亂得像被人揉碎。
【別走啊。】
【你走了我怎麼辦?】
【他現在這樣太可怕了,他是不是己經在想怎麼處理我?毒酒?白綾?還是地牢?】
【我不能進地牢,我真的會死的。】
顧沉舟閉了閉眼。
他聽見她怕死,聽見她怕疼,聽見她在腦子裡把所有最壞的結果都想了一遍。她的恐懼太真實,真實到讓他幾乎想轉身告訴她,只要她說清楚,他不會傷她。
可她說不清。
或者,她不肯說清。
顧沉舟再次睜眼時,眼底只剩下壓下去的冷意。他邁步往外走。
姜晚愣了一下,隨即掀開被子,赤腳踩到腳踏上:“顧沉舟!”
她的腳碰到地面,冷得猛的一縮,卻還是扶著床柱站了起來。披散的頭髮滑落肩頭,她連鞋都顧不上穿,往前走了兩步。
顧沉舟停在門前。
姜晚哽著聲音問:“你到底要我怎麼樣?”
。聲火炭下剩只得靜安裡屋,下落話句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