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在門邊的侍女立刻答：“回王妃，白粥，栗子糕，還有一碟醬菜。”
“又是白粥。”姜晚扯了扯嘴角，語氣聽著還是平日那種不太走心的嫌棄，“我都快喝成粥精了。”
侍女低著頭，沒接話。
姜晚也沒指望她接。她慢吞吞的起身，鞋底踩在地面上，冷意透過薄底往上鑽。她故意走得慢，一步一步挪到桌邊坐下。粥很熱，白氣撲到臉上，她拿勺子攪了兩下，眼睛卻從窗縫裡掃出去。
送飯婆子提著食盒離開，到了門檻處果然沒抬頭。她背有點彎，左手扶食盒，右手按著腰，走到院外時會停一下，把食盒換到另一隻手。
一天三次。
從不抬頭。
姜晚喝了一口粥，燙得舌尖發麻。她沒喊疼，只把勺子放下，指腹按在碗沿上，慢慢數著外頭的腳步聲。
她不能急。
急了就會露餡。
她得先讓所有人都覺得，她還是那個被嚇壞的王妃。怕冷，怕痛，怕顧沉舟，膽子小到連門都不敢靠近。只有這樣，她偶爾提出一點要求，才不會顯得像早有預謀。
上午，府醫來了一趟。姜晚躺在床上，任由他隔著帕子把脈。府醫問她夜裡睡得如何，她說還行；問她胸口悶不悶，她說有點；問她可有食慾，她盯著桌上那碟快冷掉的栗子糕，嘆氣：“有，但是不好吃。”
府醫手指一頓，像是沒想到她還有心情挑食。
旁邊侍女忍不住看了她一眼。
姜晚把臉埋進被子裡，悶聲道：“我想吃小廚房做的牛乳糕。”
侍女輕聲說：“王妃，王爺吩咐過，近日飲食清淡些。”
“哦。”姜晚閉上眼，“那算了。”
她說算了，說得很乖。乖得侍女反而愣了一下。
姜晚沒有再鬧。
她安安靜靜喝藥，安安靜靜吃飯，安安靜靜坐在窗邊。沒人知道，她在心裡把整個院子的時辰表排了一遍又一遍。哪條路有人，哪條路空，哪扇門開關有響聲，哪名侍女走路快，哪名侍女膽子小，她都記下來。
到第三日傍晚，她己經能在不看漏刻的情況下，憑腳步聲判斷現在是什麼時辰。
可越清楚，她越知道難。
這個院子像一隻扣緊的籠子。每一個空隙後面，都還藏著一雙眼睛。
姜晚坐在窗前，手指無意識的捏著披風邊緣。布料被她攥出皺痕，又被她一點點撫平。她抬眼，看見院門外一個侍從匆匆經過，腰間掛著顧昭業院裡的木牌。
她猛的站起來。
侍女立刻上前：“王妃？”
姜晚喉嚨動了動，差點就要開口叫住那人。可下一瞬，她看見廊下的護衛也看了過來，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身上。
她的手指一寸寸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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