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腿一軟，差點跪坐到地上。
姜晚聽見“傷肺”兩個字，也有點慌。她原本只是想發燒，沒想把自己搞進ICU。可戲己經開場，不能中途慫回去。
她費力的睜開眼，視線模糊得厲害，只能看見床邊一片人影。她伸出手，抓住離自己最近的袖子。
“我……”
侍女立刻湊近：“王妃，您要什麼？水？還是哪裡疼？”
姜晚喉嚨像塞了棉花，每個字都颳得疼。她喘了兩口氣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：“好冷……”
侍女連忙把被子往上拉：“奴婢給您添炭，您忍忍，藥馬上就來。”
姜晚搖頭，抓著她袖子的手指收緊。她燒得沒什麼力氣，指尖卻用了狠勁，指節都發白。
“想見……”她閉了閉眼，像是連說話都很難，“見見昭業……”
屋裡一下靜了。
侍女的臉色變了變，府醫也抬起眼。姜晚知道他們在猶豫。她不是不知道顧沉舟下了禁令，不然顧昭業不會這麼久都沒露面。
她要的就是他們猶豫。
她要讓這個要求聽起來像病中人的本能，而不是計劃。
姜晚咳了兩聲，咳得胸口疼，眼角也逼出水光。她聲音更啞：“我好冷……讓他來……我就看一眼……”
侍女低聲道：“王妃，世子那邊……”
“我是不是快死了？”姜晚忽然問。
這話一齣，侍女臉都白了：“王妃不可胡說！”
“那為什麼不讓我見他？”姜晚看著她，眼睛燒得泛紅，淚水掛在眼尾，看起來又病又可憐，“我不吵，不鬧，我就想見見孩子。你去問王爺，若他不許，就當我沒說。”
她說完，像是再也撐不住，手指從侍女袖上滑下去。
侍女僵在原地，半天沒動。
姜晚閉著眼，呼吸一陣急一陣緩。她聽見府醫壓低聲音：“王妃熱勢兇，不能再受刺激。若她心中鬱結，藥效也要打折。”
侍女咬了咬唇，轉身對另一個小丫鬟道：“去稟陳總管，請他拿主意。”
小丫鬟立刻跑了出去。
姜晚沒睜眼。
她怕自己眼裡露出太多東西。
屋裡炭火很快添了起來，熱意撲在身上，她卻還是覺得冷。冷是真的，疼也是真的，腦子裡一跳一跳的脹痛更是真的。她以前最瞧不起苦肉計，覺得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實在不划算。現在輪到自己，她才發現，有時候不是你想不想划算，而是你手裡只剩這張牌。
藥端上來時，苦味隔著老遠就衝進鼻子裡。侍女扶她起來，勺子遞到嘴邊。姜晚喝了一口，差點吐出來。
“太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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