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喝了小半碗，實在受不了，偏頭躲開：“停一下，我緩緩。”
顧昭業沒逼她，只把藥碗放到一旁。他坐在床邊小凳上，背仍舊挺著，像在書房聽訓。
姜晚看了他一會兒，忽然道：“你瘦了。”
顧昭業低聲：“沒有。”
“臉都小了，還沒有。”姜晚嘆了口氣，“是不是沒好好吃飯？”
顧昭業看了屏風一眼：“兒子吃了。”
姜晚順著他的眼神，知道顧沉舟在聽。她也不急，只慢慢道：“吃了就好。人要吃飽，才有力氣。別學我，病一場，連碗都端不穩。”
這話聽著很普通。
顧昭業卻抬眼看她。
姜晚垂著眼，指尖從被子裡探出來，輕輕碰了碰碗沿，又收回去。她聲音很低，像只是病中絮叨：“我這幾天躺著，什麼也做不了，只能聽外頭動靜。院裡人來人往，倒比以前熱鬧。”
屏風外，顧沉舟手指停住。
他看向姜晚。
姜晚像是完全沒察覺，繼續對顧昭業說：“東邊那門，早上風大。你來時走的哪邊？”
顧昭業沒有立刻回答。
顧沉舟放下茶盞，聲音冷了幾分：“姜晚。”
姜晚立刻閉嘴，抬眼看他，病懨懨的樣子無辜得很：“我就問問他冷不冷。”
顧沉舟看著她。
姜晚也看著他，臉色蒼白，眼尾還有高熱留下的紅。她沒有躲，像是病得沒力氣害怕，又像是故意把自己這副慘樣擺給他看。
顧沉舟忽然想起她心裡那句“監考”。
他冷冷道：“問冷不冷，不必問走哪邊。”
姜晚哦了一聲，老實得很：“那我不問了。”
她心裡卻在罵。
【真敏銳。】
【不愧是反派頭子。】
【幸好我沒首接問換防。】
顧沉舟額角微跳。
顧昭業把一切看在眼裡。他不知道顧沉舟能聽見什麼，只知道父親盯得很緊，母親也不像真的在閒聊。少年垂下眼，端起藥碗：“母親，藥要涼了。”
姜晚看著他，慢慢張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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