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昭業抬頭，面色平靜：“婦德篇，清閒貞靜。”
顧沉舟道：“再讀一遍。”
張嬤嬤的呼吸都輕了。
簾內的姜晚沒出聲。
顧昭業翻回去，重新從那一句開始讀：“清閒貞靜，守節整齊，行己有恥，動靜有法……”
他讀得很慢，字字清楚。
剛才標過的地方，他沒有再碰。指腹從字旁掠過，規矩得像一個被父親臨時抽查功課的孩子。
顧沉舟看著他。
顧昭業讀完，抬眼：“父親可還有要聽的？”
顧沉舟淡聲道：“繼續。”
顧昭業低頭：“是。”
後面的字更難找。
“守備必松”中的“守”和“松”隔了十多頁，他必須在半個時辰裡讀到那裡，還不能顯得像刻意挑段。好在《女誡》本就短，他讀得不快不慢，正好能拖過去。
姜晚偶爾咳一聲，偶爾喝一口水。她的動靜很弱，像一個被病氣壓住的人，連聽書都費勁。
可顧昭業知道她在聽。
不只是耳朵在聽。
她一定也在等他留下些什麼。
讀到“專一”那一段時，顧昭業的指甲在“可”字下壓了一道，又在“趁”字處輕劃。
最後一個“事”字落下時，他的嗓子己經幹得發疼。溫水就在手邊，他卻沒碰，只把書合上，站起身。
“父親，半個時辰到了。”
顧沉舟看了眼漏刻。
確實到了。
顧昭業抱著書，向簾內行禮：“母親好好養病，兒子明日再來讀。”
簾內安靜了一瞬。
姜晚啞聲道：“好。”
顧沉舟沒有立刻說話。
顧昭業抱著書站著，心口像被一根細線吊著。他必須把書留下。只有留下，姜晚才有機會摸到痕跡。可若他主動說留下，反而不對。
張嬤嬤看了看顧沉舟，又看了看顧昭業，小心問：“王爺，這書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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