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覺得胸口像被什麼輕輕壓了一下，不重，卻壓得人不太舒服。
姜晚這些天在他眼皮底下病著、喝藥、發燒、發冷，連說話都沒力氣。她以前心聲亂得像一鍋沸水，什麼都敢罵，什麼都敢想，今日卻空得厲害。空到他甚至懷疑，她是不是被這場病耗得沒了精神。
可他更清楚，姜晚不是那麼容易認命的人。
一個能在他的步步緊逼下撐到現在的人，不該突然變得這樣安靜。
顧沉舟看著她縫了幾針，忽然問：“壽宴那日，你真不想去？”
姜晚手裡的針停在布面上：“我能去嗎？”
她問得很輕，沒有期待，也沒有抗拒。
顧沉舟道：“你身子這樣，去了也是受罪。”
“那就不去。”姜晚很快接上，像鬆了口氣，“我留下睡覺。”
張嬤嬤忙道：“王妃這身子，正該靜養。外頭人多，萬一衝撞了病氣，豈不是又折騰。”
顧沉舟嗯了一聲。
姜晚繼續低頭縫荷包。她縫得慢，線頭在指間繞來繞去，忽然針尖一偏，扎進指腹。
她“嘶”了一聲。
血珠一下冒出來，鮮紅的一點，落在淺色布料邊上。
張嬤嬤忙要上前，顧沉舟己經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。
姜晚怔住。
他的手很穩，也很涼，握住她腕骨時用了點力，像怕她亂動。顧沉舟拿過旁邊的帕子，按住那點血，眉心微皺：“笨成這樣，還縫？”
姜晚看著他的手，過了片刻才把手往回縮：“一點小傷。”
顧沉舟沒放：“別動。”
她真不動了。
屋裡太安靜，安靜到連燈花爆開的聲音都清楚。姜晚的手腕被他握著，指尖還疼，那點疼不厲害，卻讓她整個人都清醒了一些。
還有一天。
還有一天。
顧沉舟聽見這句時，拇指在帕子上停了一瞬。
他抬眼看她。
姜晚正低著頭，睫毛擋住眼睛，看不清神色。她很安靜，安靜得像一隻暫時收起爪子的貓。可顧沉舟知道，她從來不是任人擺佈的性子。
他鬆開手，把帕子丟給張嬤嬤：“收了吧。”
張嬤嬤趕緊接過，給姜晚重新包了指尖，又把針線籃挪遠：“王妃今日己經坐了許久，該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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