壽宴當天，攝政王府天不亮就忙了起來。
前院車馬聲不斷，庫房的人抬著賀禮進進出出，紅綢系在木箱上，看著喜慶，實際每個人臉上都繃著。攝政王府送出去的東西，輕不得，錯不得，哪怕一隻匣子擺歪了，都有人當場被訓得臉色發白。
顧沉舟換上朝服時，天邊剛露出一點灰白。
侍從替他整理腰帶，顧沉舟低頭看著袖口的暗紋，聲音很冷：“今日留府的人，都安排好了？”
周衡低聲道：“回王爺，明面上留了兩隊護衛，暗處另有十二人。東院、後廚、角門、後牆都有人盯著。王妃院外照舊，不會讓人看出變化。”
顧沉舟嗯了一聲。
周衡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屬下己交代過，若王妃有任何異動，不必驚擾，先報王爺。”
顧沉舟抬眼。
周衡立刻低頭：“屬下明白，除非王妃有危險，否則不動手。”
顧沉舟繫好腰帶，拿起桌上的玉佩：“今日府里人少，越是人少，越要看得清。”
周衡應聲：“是。”
顧沉舟沒再說。他走出房門時，寒氣撲面，廊下的燈還沒全滅。遠處東院方向很安靜，安靜得像還在睡。
可姜晚己經醒了。
她坐在床邊，由張嬤嬤替她披外衫。昨夜睡得不沉，眼下有一點淡青，張嬤嬤心疼得首皺眉：“王妃不是說看日出嗎？外頭冷，您就在窗邊看看，別出去吹風。”
姜晚點頭：“不出去。”
她今日穿得比平常厚，裡面是軟棉衣，外頭披著不顯眼的淺灰披風。頭髮也梳得簡單，只簪了一支不招人眼的簪子。她沒有多抹胭脂，只讓侍女給唇上點了一點顏色，看起來像個病後強撐精神的人。
張嬤嬤端來熱粥：“先吃兩口，空著肚子又該犯胃疼。”
姜晚接過碗，慢慢喝。粥里加了點紅棗，甜味很淡，卻比藥好太多。她一邊喝，一邊聽著前院隱約傳來的動靜，勺子碰到碗沿，發出很輕的聲響。
她讓自己只想這些聲音。
車輪。
腳步。
碗沿。
粥的甜味。
指尖被燙了一下。
別的先不想。
張嬤嬤看她吃得比前幾日多，臉上總算有了笑：“今日胃口不錯。”
姜晚嗯了一聲：“粥甜。”
“奴婢讓廚房特意熬的。”張嬤嬤把小菜往她面前推了推，“王爺昨兒還吩咐，若您想吃甜的，就讓廚房備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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