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祖母的壽宴設在寧國公府。
顧沉舟到時，前廳己經坐滿了人。寧國公府今日熱鬧，門前車馬排得很長，女眷們在後院說笑，前頭則是各家男子寒暄。顧沉舟一齣現，原本還吵雜的廳內安靜了一瞬。
攝政王三個字，壓在人心上太久。哪怕今日是壽宴，也沒人敢真在他面前放肆。
寧國公夫人倒是笑得真切，拉著顧昭業看了又看：“昭業又高了些，也瘦了些。你父王是不是苛待你飯食？”
顧昭業規規矩矩行禮：“外祖母多慮了，府裡飯食很好。”
寧國公夫人嗔道：“你這孩子，說話還是這麼老氣。”
顧沉舟淡淡道：“他若嘴甜，今日怕是要嚇著您。”
寧國公夫人被逗笑，廳裡的氣氛才鬆了些。
顧昭業站在一旁，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。他按規矩賀壽，按規矩敬茶，按規矩退到顧沉舟身後。沒人能從他臉上看出一點不對，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袖中的玉牌己經被指腹按得發燙。
席間有人同顧沉舟敬酒，他只淺淺碰杯。幾位朝臣藉著壽宴說些無關緊要的話，試探中帶著討好。顧沉舟應得不多，偶爾一句，就能讓對方閉嘴斟酌半天。
顧昭業安靜坐著，面前的菜幾乎沒動。
寧國公夫人瞧見，皺眉道：“怎麼不吃？今日廚房做了你小時候愛吃的酥肉。”
顧昭業低頭夾了一塊：“多謝外祖母。”
阿照不在他身邊。
這是顧沉舟看了一眼就能發現的事。所以顧昭業今日只帶了另一個小廝，那人跟在後頭，老實得像塊木頭。顧沉舟掃過一眼，沒有說什麼。
申時過半，廳裡酒氣漸重。
顧昭業放下筷子，向寧國公夫人告退：“外祖母，孫兒去更衣。”
寧國公夫人擺擺手：“去吧，讓人帶你，別走錯了。”
顧昭業應下，跟著國公府的小廝出了廳。
廊下風冷，他一齣門，臉上的那點乖順就淡了下去。小廝在前頭帶路，走到半道，顧昭業忽然停住：“我想透口氣。”
小廝忙道：“世子，這邊風大。”
“就一會兒。”
小廝不敢攔，只能退到兩步外等著。
顧昭業站在廊邊，看著院中一株老梅。枝頭花開得不多，風一吹，細碎的紅落到石階上。他把袖中的玉牌取出來，像無聊把玩，只在掌心輕輕翻了一下。
廊角，一個送熱酒的小廝低著頭經過。
兩人沒有說話。
那小廝走過廊下，轉身入了側門，很快不見蹤影。
顧昭業把玉牌收回袖中，面色不變的轉身：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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