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得越遠越好。
車子忽然停了。
姜晚的呼吸也停了。
外頭傳來守門兵卒的聲音：“做什麼的？”
老漢答得很自然：“倒泔水，出城。”
“這會兒出城？”
“攝政王府今日宴上沒人吃晚飯，後廚又走水，泔水都餿了。管事讓趕緊拉出去，別燻著主子。”
兵卒顯然聽見了王府走水的訊息，語氣有些猶豫：“掀開看看。”
姜晚的手指瞬間攥緊。
木板毛刺扎進她掌心，疼意讓她差點咬破舌頭。
老漢也沒慌，只是嘆了口氣：“官爺，真看？今兒這桶可不是一般味兒。您若非要看，老漢給您掀，就是別怪老漢沒提醒。”
兵卒罵了一句：“少廢話，掀！”
下一瞬，黑布被掀開一角。
冷風鑽進來，臭味也像被放了閘，猛的衝出去。外頭那兵卒剛探頭，立刻乾嘔一聲，連退兩步。
“孃的！蓋上蓋上！”
老漢動作很快，黑布重新落下，聲音還帶著幾分委屈：“老漢說了，您非要看。”
旁邊另一個兵卒笑罵：“行了，讓他走，再聞一會兒晚飯都得吐出來。”
城門口的木柵被拖開，發出沉重的摩擦聲。
老漢甩了下韁繩：“駕。”
馬車重新動了。
姜晚閉著眼，首到車輪碾過城門下那段最平整的石道，又駛上外頭略顯顛簸的土路，她才敢慢慢吐出一口氣。
風聲變了。
京城裡的風被高牆和街巷切得零碎，城外的風卻更空，帶著溼冷的泥土味。哪怕隔著泔水桶，姜晚也聞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氣息。
她出城了。
真的出城了。
眼角忽然有點熱，姜晚抬手想揉，卻發現手腕被卡住，只好作罷。她無聲的笑了一下，笑得很短，胸口卻像鬆開了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。
老漢沒有立刻讓她出來。
車子又走了許久，周圍人聲漸少，只剩馬蹄和車輪聲。首到路邊傳來兩聲夜鳥叫，老漢才把車趕進一片背風的林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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