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她蹲久了腿麻，扶著牆慢慢站起來，腳底傷口被鞋底磨了一下，疼得她眉心一抽。她忍住沒吭聲，只把袖口攏緊，從裡面摸出一張摺好的紙。
紙不大，是她之前從客棧賬房桌上順來的邊角料。紙面不平，邊緣還缺了一角，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幾行字。字是她用炭條寫的，筆畫有些粗，但藥名和分量都很清楚。
葉斬看著那張紙，沒有立刻接。
“賣身契？”
姜晚差點翻白眼：“你現在這副樣子，賣出去有人要嗎？”
葉斬被她噎了一下，臉色冷了冷，卻沒像剛才那樣開口刺人。他伸出左手接過紙，視線落在上面，眉頭慢慢皺起。
“當歸，川芎，乳香，沒藥，續斷，地龍……”他念到後面，聲音低了些，“這是藥方？”
姜晚點頭：“止痛活血，先讓你晚上能睡。”
葉斬抬眼看她，眼神很沉：“你懂醫？”
“不算懂。”姜晚說，“但我知道怎麼治你的手。”
葉斬的手猛的一緊。
那張紙被他捏出幾道皺痕。
巷子裡的風從兩人中間穿過，帶著夜裡的涼意。葉斬靠在牆上，右手無力的垂在身側，手背上還有被賭坊打手踩出來的青紫。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，再抬頭時，眼底像壓著一層深黑的東西。
“再說一遍。”
姜晚沒有退，聲音也沒抖：“我能治好你的手。”
葉斬笑了。
這次不是嘲姜晚，更像是嘲他自己。他把藥方舉起來晃了晃，紙角在風裡發出輕響：“你知道多少人跟我說過這句話嗎？揚州城裡的大夫，江湖上的遊醫，葉家以前養過的醫師。每個人都說能治，最後呢？”
他慢慢抬起右手。
那隻手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，指尖僵硬，筋脈像斷了線。
“最後他們看我的眼神，都跟看一塊爛肉差不多。”
姜晚看著那隻手，喉嚨有點發緊。
原著裡對葉斬這段寫得很慘，但她當時隔著書頁，最多罵幾句作者不是人。現在人就坐在她面前，傷口是真的，血是真的，手也是真的廢了。
她不能說“我看過劇情，知道你會被神醫治好”。
說了他八成會覺得她瘋了。
姜晚把聲音放平：“別人治不好，不代表我不行。我不跟你講虛的，這張方子就是定金。你今晚按方服藥，如果還像以前一樣疼得睡不著，你明天就當沒見過我。”
葉斬盯著她：“如果有用呢？”
姜晚抬起眼：“一年之內，你的劍聽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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