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嘴角一抽：“那你抓什麼藥？抓空氣？”
葉斬沒理她，只走到巷尾一處廢棄的院牆邊，蹲下身，用左手在鬆動的磚縫裡摸了摸。他摸了半天，摸出一枚很舊的銅牌。銅牌上刻著一個模糊的“葉”字，邊角磨得發亮，被他握在掌心時，指尖明顯頓了一下。
姜晚看見那塊銅牌，沒說話。
葉斬把銅牌塞進懷裡，聲音很淡：“還能換點錢。”
“這是你家的東西？”
“不是。”葉斬說，“一塊廢銅。”
姜晚看著他攥緊的手，識趣的沒拆穿。
兩人出了後巷。夜裡的揚州城沒有白天那麼熱鬧，街邊鋪子陸續收攤，賣餛飩的鍋還冒著熱氣。姜晚餓得腳步發飄，聞見香味時忍不住看了一眼，又硬生生收回視線。
葉斬注意到她的動作，沒說什麼。
藥鋪快打烊了，夥計正準備上門板，見葉斬這副樣子，臉色當場就變了：“去去去，哪來的醉鬼，別髒了我們門口！”
葉斬停在臺階下，沒動。
姜晚往前一步，把藥方拍在櫃檯上：“抓藥。”
夥計瞥了一眼，冷笑：“有錢嗎？”
姜晚指了指葉斬：“他有。”
葉斬把那塊銅牌放在櫃檯上。
夥計拿起來看了看，臉色變得有點古怪，轉頭朝裡喊：“掌櫃的，有人拿葉家的舊牌子來當藥錢。”
裡面傳來椅子拖動的聲音。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掌櫃走出來，看見葉斬時，眼皮微微一跳。
葉斬垂著眼，沒有看他。
老掌櫃拿起藥方，先是隨意掃了一眼，隨後神色微變，又把方子拿近了些。他看了半晌，抬頭打量姜晚：“這方子誰開的？”
姜晚面不改色：“我家長輩。”
“你家長輩姓什麼？”
“老人家脾氣怪，不讓說。”
老掌櫃沉默片刻，沒再追問，只對夥計說：“按方抓，一錢分量都別錯。再添兩片老薑，煎的時候三碗水煎成一碗。”
夥計愣了愣：“掌櫃的，這銅牌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老掌櫃打斷他，“抓藥。”
姜晚心裡一鬆。
葉斬把銅牌放下後，手一首垂在身側，沒有再看它一眼。可姜晚站在旁邊，能看見他左手指尖微微蜷著，像是剛鬆開一樣很不習慣。
藥包很快包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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