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承安咬著牙看她。
姜晚豎起一根手指：“第一，喊人。把我們抓起來，送去顧沉舟那裡領功。然後我保證，明天一早，城南堤壩第三段基石下有屍骨的訊息，會傳到揚州每一個茶館。你可以賭我有沒有後手。”
柳承安臉色更白。
姜晚又豎起第二根手指：“第二，今晚當作沒見過我們。外面怎麼搜，你繼續怎麼搜。但你的後院，借我們躲一晚。等風頭過去，我們走人，你繼續當你的揚州知府。”
葉斬偏頭看了姜晚一眼。
她說得簡單，甚至有點像在討價還價。可每個字都踩在柳承安最痛的地方。她沒有要求太多，因為要求太多會逼柳承安拼命。她只要一晚，正好讓柳承安覺得可以忍，也必須忍。
柳承安也聽明白了。
他的眼神不停變化，像一條被按住七寸的蛇，還想找機會咬人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“本官憑什麼信你們走了以後不會繼續拿此事威脅？”
姜晚看著他：“你當然不能信。”
柳承安一怔。
姜晚語氣很實在：“換我我也不信。所以你能做的不是相信我，而是讓我們活著離開。只要我們活著，大家都還有餘地。我們要是死在你府裡，你就得賭我有沒有把訊息交給別人。柳大人，你敢賭嗎？”
柳承安不說話了。
他不敢。
他這輩子賭過很多次，賭上司會護他，賭證人會死，賭葉斬翻不了身，賭城南堤壩永遠不會被挖開。可每一次賭，都是因為他手裡有牌。
今晚不一樣。
他不知道姜晚手裡到底有多少牌。
這種不知道，才最要命。
葉斬看著柳承安那張越來越難看的臉，忽然覺得胸口堵了三年的氣鬆開了一點。他沒有完全痛快，因為死去的人不會回來，王五他娘不會從破廟裡站起來，他那兩個兄弟也不會再喊他一聲葉頭兒。
可至少，柳承安怕了。
這老狗終於怕了。
姜晚伸手敲了敲桌面，把柳承安的注意力拉回來：“大人，時間不多。外面還在搜人，你在密室裡待太久，也會有人起疑。”
柳承安陰沉沉的看著她：“你要躲在本官府裡？”
“不是躲在你府裡。”姜晚糾正，“是暫住。”
葉斬差點笑出聲。
都這個時候了，她還挺講究措辭。
柳承安臉色鐵青：“你們好大的膽子。”
姜晚嘆了口氣：“柳大人，這話你剛才己經說過了。我們膽子小的話，現在應該在狗洞外面被人抓。”
柳承安被噎得胸口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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