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傳我密令，調動玄鳥。”
傳令官的筆尖一頓，墨汁在紙上洇開一小點。
顧沉舟像沒看見，繼續道：“封鎖揚州全城，水陸皆斷。城門許進不許出，運河、支流、渡口、私船，一條路都不要留。我要那座小樓，變成一隻連蒼蠅都飛不出去的鐵棺材。”
密室裡安靜下來。
燭火又晃了一下，火苗幾乎貼到燈壁上。傳令官握筆的手指己經發白，卻還是一個字不敢漏。
顧沉舟垂眸看著黑羽令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記住，我要活的。”
傳令官立刻叩首：“屬下明白！”
顧沉舟轉身走回桌案前，將那枚銀針拓印的殘灰倒進銅盞。灰很輕，落下去時散了一點，像一把被燒掉的證據。
“玄七既然己經確認位置，就讓他盯住。不要提前驚動她，也不要讓葉斬跑了。”顧沉舟指尖在桌面敲了兩下，“姜晚若有損傷，參與行動的人，自己去刑堂領死。”
傳令官額頭貼在地磚上，聲音繃得很緊：“是。”
顧沉舟又道：“柳承安暫時留著。他若亂動，折了手腳也行，別讓他死。”
“是。”
“天亮前，第一批玄鳥到揚州。午時前，封城。”
傳令官把密令收好，起身時腿有點麻，卻不敢停。他雙手接過黑羽令，倒退三步後才轉身離開。
密室門再次合上。
顧沉舟獨自站在燈下，盯著桌上那杯己經冷掉的茶。茶香早沒了，只剩一股澀味。他拿起杯子，喝了一口，冷茶滑過喉嚨，壓不住胸口那點翻湧的躁意。
他放下杯子，指腹碰到杯沿，停了一瞬。
姜晚。
這個名字像一根針，扎得不深，卻一首在。
她從王府裡跑出去的時候，他以為自己會怒。後來查不到她的蹤跡，他以為自己會殺人。可真等到銀針的訊息擺在面前，他反倒冷靜下來，冷到能把每一步都算清楚。
抓回來。
活的。
至於抓回來以後如何，他沒有往下想。
密室外腳步聲遠去，很快又有新的腳步聲靠近。第二名傳令官進來，單膝跪地：“王爺，玄鳥統領己候在外院。”
顧沉舟抬眸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片刻後，一個穿黑甲的男人進了密室。他身形不高，臉上有一道舊傷，眼神像常年不見光的刀。看見桌上的黑羽令，他沒有多問，只把右手按在胸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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