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爺急了：“大人，您一個人進去不妥。”
柳承安低聲罵：“你以為多帶兩個人就妥了？都滾遠點，別靠近！”
師爺不敢再勸，只能帶人退到院門外。
柳承安獨自往裡走。鞋底踩過溼草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他走得很慢，每走幾步就停一下，耳朵豎著聽西周動靜。小樓裡沒有聲音，連咳嗽聲都沒有。
他們在嗎？
還是己經走了？
柳承安希望他們不在，又怕他們真不在。若人走了，玄鳥找不到人，第一把刀多半落在他頭上。若人在，刀也會落在他頭上。怎麼選都是死，只是死法不同。
他走到小樓前三丈處，停下。
窗戶被破布塞住，布邊有一點松。柳承安盯著那塊布，嘴唇動了幾下，聲音卻卡在喉嚨裡。他想喊江晚，又不敢喊。想說快跑，又怕暗處有人聽見。
最後，他只能站在原地，像個傻子一樣看著那扇窗。
“完了……”
他聲音很輕，輕到幾乎被風吹散。
“全完了。”
柳承安抬手捂住臉，掌心全是汗。他這輩子做過不少虧心事，收過銀子，壓過案子，也替上頭背過黑鍋。可那些事再大，都有價碼，都能談。今日這事沒法談，動手的人連他是誰都懶得問。
攝政王府。
黑羽令。
柳承安腿一軟，差點跪在泥裡。他扶住旁邊的老樹，樹皮硌得掌心生疼，疼意讓他勉強清醒了一點。
不行，不能在這兒久留。
越久越可疑。
他咬牙轉身，剛走兩步，又停下。若就這麼走了，裡面的人什麼都不知道，等玄鳥圍上來，就是甕中捉鱉。姜晚若真在攝政王那裡有要緊身份，出了事，他還是死。
柳承安回頭看向小樓。
小樓安靜得過分。
他忽然覺得這安靜很嚇人。葉斬是練武的人，按理說不該半點動靜都沒有。姜晚平時也不是完全不出聲，送飯時偶爾還會嫌棄菜冷。今日卻什麼都沒有。
他們是不是己經察覺了？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柳承安背後更冷。
他張了張嘴，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“裡面的人……別出來。”
話剛出口，他就後悔了。
聲音不大，卻己經足夠。柳承安猛的閉嘴，迅速看向西周。院牆上沒有人，樹影裡也沒有動靜，可他的心跳卻越來越快，耳邊全是咚咚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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