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沉舟呼吸一滯。
屋裡安靜了片刻。
他聽見她腦子裡的雪花聲更亂了，沙沙的，像有無數碎裂的小東西在裡面滾。沒有劇情，沒有預言，沒有吐槽，沒有“反派”“原著”“炮灰”那些他己經聽熟的怪詞。只有疲憊，混亂，遲鈍，像一盞燈芯快要燒盡的燈。
好睏。
不想動。
隨便吧。
顧沉舟的臉色變了。
他忽然意識到，他不是撬不開她的嘴。
是她裡面己經空了。
那些能被他利用的鮮活反應，那些不受控制冒出來的怪話，那些總能在最要命時刻撞破死局的荒唐念頭，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——她還願意看，還願意聽，還願意在心裡罵這個離譜的世界。
可現在，她不罵了。
一個連罵都懶得罵的人，還能吐出什麼線索？
顧沉舟垂眸看著她，第一次在這間屋子裡生出一種無從下手的煩躁。他慣會控人，控局，控朝堂，也控生死。誰反抗，他就壓下去；誰背叛，他就拔掉；誰藏秘密，他就撕開對方的皮肉，把秘密挖出來。
可姜晚不是這些人。
他把她抓回來，鎖進屋子，拿她在意的人要挾她，然後發現自己親手把那點能救命的東西掐滅了。
顧沉舟轉身走到桌邊，拿起那盞己經涼透的茶，喝了一口。茶水苦澀，滑過喉嚨時帶著涼意。他放下杯子，杯底磕在桌上，聲音有些重。
姜晚沒有抬頭。
“你想睡？”顧沉舟問。
姜晚慢慢點頭。
顧沉舟看著她，半晌道：“睡醒再看。”
姜晚說：“睡醒也不知道。”
顧沉舟壓著火：“那就看到知道為止。”
姜晚不說話了。
她把冊子合上，動作很輕，像怕驚擾到什麼。可顧沉舟看得清楚，那不是小心，是沒力氣。她連跟他爭一句都嫌累。
門外有腳步聲靠近，長風在外頭低聲稟報：“王爺，世子那邊又鬧起來了，陸醫官說再不喝藥，怕夜裡反覆。”
姜晚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。
顧沉舟看向門口：“讓人按住他，把藥灌下去。”
外頭長風一愣：“王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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