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昭業把那顆松子糖慢慢放回了碟子裡。
他年紀小，手卻穩，只是指腹在糖面上蹭了一下，留下了一點細碎的糖粉。他抬頭看了顧沉舟一眼，又看姜晚，嘴唇抿得很緊，像是怕自己一開口，就會壞了什麼事。
顧沉舟沒有安慰他。
他伸手，將石桌上的棋盤往旁邊推開。棋盤邊緣擦過桌面，發出一聲輕響，幾顆棋子跟著晃了晃，有一顆黑子滾到桌沿，被他兩指按住。
他雙手交叉放在桌上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那一瞬間，姜晚看明白了。
這不是閒聊，也不是試探。
這是談判。
顧沉舟抬眼看她，聲音平穩：“本王可以讓昭業每天來見你。”
姜晚指尖一頓。
顧昭業也猛的抬頭。
顧沉舟像沒看見他們兩人的反應，繼續說：“不限時間，不需要本王在場。只要你願意，白日可來，晚間也可來。吃飯、下棋、讀書，都隨你。”
顧昭業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又硬生生壓住。他把手縮回袖子裡，指節在袖口裡攥緊，臉上還繃著那副小世子的冷樣子，可耳尖己經紅了。
姜晚看見了。
她心裡罵了一句。
這誰頂得住？
她被關在這裡，最缺的不是吃喝。顧沉舟就算再狗，也沒真讓她餓著凍著。她缺的是人，是能正常說話的人，是不用每天對著牆數磚縫的日子。
更何況那個人是顧昭業。
這孩子彆扭歸彆扭，陰鬱歸陰鬱，可在她這裡，己經從“原著小反派預備役”變成了“飯票小棉襖”。他會偷偷給她塞糖，會裝作路過來陪她，會一邊嫌棄她棋下得爛，一邊把能走的路擺到她眼前。
顧沉舟這個條件，開得太準了。
準到讓人牙癢。
姜晚垂下眼，看著石桌上那顆被顧沉舟按住的黑子，沒說話。
顧沉舟沒有催她，只是指尖鬆開，那顆黑子在桌上輕輕轉了一圈，停住了。
“條件是。”他道，“你幫本王破解溫感密碼本。”
空氣一下安靜下來。
院子裡風很輕，吹過牆角那棵老槐樹，樹葉沙沙響。侍女們站得遠，低著頭，沒人敢往這邊看。茶盞裡的茶己經涼了，姜晚聞到一點淡淡的苦味。
溫感密碼本。
這東西她當然記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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