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盤沒有掉下去。
顧沉舟的手按在棋盤一角，力道很穩。那些黑白棋子擠在一起，碰出細小的聲響，像一堆被逼到邊角的人。
姜晚看著他的手。
那隻手骨節分明，指腹有舊繭，袖口壓得平整。一個習慣掌控的人，連推一張棋盤，都帶著不容人反駁的勁。
顧沉舟抬眼，聲音冷了下去：“你要全部？那你能給本王什麼？”
姜晚沒說話。
顧沉舟往後一靠，冷笑了一聲：“一個連自由都沒有的人，拿什麼跟本王談‘全部’？”
顧昭業臉色變了。
他知道這話重。
重到像首接把姜晚如今的處境撕開，放在陽光底下曬。她再會說，再會猜，也還是被關在這裡的人。院門外有人守著，牆上有人盯著，她連想見誰都要經過顧沉舟點頭。
姜晚當然也聽懂了。
她端坐著，指尖在袖中輕輕蜷了一下。指甲壓進掌心，有點疼，這點疼讓她腦子清醒了些。
顧沉舟說得難聽，但沒錯。
她確實沒資本。
除了她腦子裡那堆倒黴劇情。
可那東西不能拿出來說，也不能說得太首白。她不知道顧沉舟到底把她看成什麼，更不知道他聽沒聽見她那些亂七八糟的心聲。她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把“她有用”這件事，擺得讓他沒法忽視。
姜晚垂下眼，看向棋盤邊緣。
那裡有一顆黑色的“車”，是剛才被她吃掉的棋子。她伸手，把那顆棋子拿起來，放到顧沉舟面前。
啪。
棋子落桌，聲音很清脆。
顧沉舟看著那顆棋子。
姜晚道：“這顆，代表你在揚州損失的那支暗衛小隊。”
顧昭業猛的抬頭。
顧沉舟眼神一沉。
院子裡的兩個侍女同時屏住呼吸，頭垂得更低。揚州暗衛的事，知道的人不多。姜晚不該知道得這麼準，至少不該在這種時候，像擺棋一樣說出來。
顧沉舟沒有開口。
姜晚也沒等他問，又從棋盤邊上撿起一顆黑“馬”。
“這顆，代表錦繡坊被查封后，你在京城商業網裡露出的那個缺口。”她把棋子放在黑車旁邊，語氣很平，“表面上看，錦繡坊只是個繡坊，可它能走南貨，也能遞訊息。它被查，你的人就得換線，換線就會慢。慢一步，很多東西就會被別人先拿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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