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昭業坐得更首了，背繃得像一根小木棍。
顧沉舟看著這對一大一小，忽然覺得有點荒唐。一個被關的人，在他面前盤點他的損失；一個本該站在他身邊的小世子，卻在聽到“坐穩”兩個字後，下意識的聽了她的話。
他指尖在石桌上敲了一下。
“繼續。”
姜晚看了他一眼。
他的聲音很平，卻不是允許，更像命令。可這一次，姜晚沒有順著退。她又撿起一顆黑“士”，放到前面那幾顆棋子旁邊。
“這顆，代表影衛。”
她的聲音低了些：“這群人不是普通刺客。他們有規矩，有暗樁，有儀式，還有能把人逼瘋的東西。王爺繳了一個據點，拿到一本溫感密碼本，可這也說明他們己經在大夏扎得很深。深到你不能用一把火燒乾淨。”
顧沉舟的目光落在她手上。
姜晚的指尖很白，指腹壓在黑棋上，慢慢鬆開。她沒有發抖，至少外面看不出來。
“還有這顆。”她拿起最後一顆黑“將”，沒有放在顧沉舟那邊，而是放到了桌子中央，“這顆，代表你自己。”
顧昭業呼吸一滯。
顧沉舟眼底終於露出一點鋒芒：“姜晚。”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姜晚抬眼，語氣反而更穩，“你是攝政王，是顧家的主心骨，也是所有人的靶子。你查得越深，別人越想你死。你能防一次，兩次，三次，可你不可能永遠靠堵窟窿活著。”
顧沉舟沒說話。
風從廊下穿過，吹得棋盤輕輕一晃。那顆黑將孤零零的放在桌中央，周圍全是被姜晚擺出來的損失和缺口。
姜晚停了一會兒，才伸手，從自己這邊拿起那顆白色的“將”。
顧昭業看著她的動作，喉結輕輕動了一下。
姜晚把白將放在黑棋對面。
“而這個，是我。”
顧沉舟看著那顆白將，眼神沉得更深。
姜晚道：“你可以不告訴我全部，你也可以繼續用碎片試探我，等我一條一條的猜。但你的敵人不會等你慢慢來。”
她指尖輕點桌面，一下，兩下。
“你損失的越多，我的價值就越大。”
顧沉舟盯著她。
姜晚沒有躲。
“所以這不是我在跟你談條件。”她聲音很輕，卻壓得很穩，“是你的時間不夠了。”
院子裡徹底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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