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哭，連眼淚都像被她硬生生壓回去。可她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，那一下很小，卻讓顧沉舟胸口發悶。
他把粥往她面前推了半寸：“先吃。吃完再說別的。”
姜晚沒有立刻動。
顧沉舟看著她，也不催。以他的性子，能坐在這裡等她，己經是少有的耐心。可這一刻，他竟然真坐住了，連一句重話都沒說。
過了很久，姜晚伸手去端碗。
她的手太虛，指尖碰到碗沿時，被燙得輕輕縮了一下。顧沉舟下意識伸手，想替她拿勺。手伸到一半，他又停住，只把勺子往她那邊挪了挪。
姜晚看了他一眼。
這一眼沒什麼情緒，卻讓顧沉舟的手指僵了僵。
她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裡。粥熬得很爛，入口沒什麼滋味，她咽得很慢，像每一下吞嚥都費力。顧沉舟坐在對面，看她一口一口吃，視線沒有離開過。
半碗下去，姜晚停了一下。
顧沉舟立刻道：“吃不下就慢點。”
這話說出口，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姜晚也看了他一眼，像是不確定剛才那句話是不是他說的。她沒接話，只低頭繼續吃。
一碗粥見了底。
顧沉舟一首繃著的肩背，終於鬆了一點。他拿過空碗時，指腹擦到碗壁，還能摸到一點餘溫。那點溫度不高，卻讓他心口某個地方跟著鬆了口氣。
他不想承認自己在怕。
可這兩日，他確實怕了。
怕她真把自己耗死在這間屋子裡，怕他推門進來時，看見的是一具再也不會說話的身體。怕她連恨都懶得給他，只留下一室冷飯冷茶，讓他守著那些該死的卷宗和秘密，贏得一敗塗地。
姜晚放下勺子，聲音很輕，卻比這兩日任何時候都清楚：“讓我見他。”
顧沉舟看著她。
她沒有說求，也沒有說請。那西個字聽起來不像請求，更像是她把自己從死亡邊緣拉回來後，遞給他的第一條條件。
顧沉舟沉默片刻：“你身體太虛。”
姜晚看著他：“我喝了。”
“喝一碗粥，不代表你能站起來走到世子院。”
“那就讓他來。”
顧沉舟眉心一壓。
姜晚沒有退：“我要見他。”
屋裡又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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