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送到,她自然會更想見他。”顧沉舟聲音很淡,“到時候再說條件。”
顧福心裡有點發緊。
這招確實準。王妃這兩日連命都不要了,唯獨聽到世子受傷才肯喝粥。世子一封親筆信送過去,她不可能坐得住。只是顧福總覺得,那封信被世子攥成那樣,不像普通問安。
可王爺沒拆。
王爺既然沒拆,顧福更不敢拆。
他伸手接過信,動作很輕,像接了個燙手的東西:“老奴這就去。”
顧沉舟看著他走到門口,又叫住:“等等。”
顧福回頭:“王爺還有吩咐?”
顧沉舟沉默片刻,聲音低了些:“告訴她,信是顧昭業寫的,不是本王逼他寫的。”
顧福點頭:“老奴明白。”
“還有,”顧沉舟看向桌上的香爐,“別在她面前多嘴。”
顧福忙道:“老奴不敢。”
顧沉舟揮了揮手。
顧福退了出去。夜裡的王府很安靜,廊下燈籠被風吹得微微晃。顧福把那封信揣在袖中,走得不快,心裡卻一陣一陣發沉。他伺候顧沉舟多年,知道王爺算無遺策,也知道王爺最擅長把人心擺上棋盤。
可人心不是算盤珠子。
尤其是王妃和世子這兩個人,一個看著軟,真狠起來連自己的命都不要;一個看著小,心思卻重得不像孩子。把這兩個人硬往棋盤上按,誰知道會不會按出事來。
東苑門口,守衛見顧福過來,立刻行禮。
顧福壓低聲音:“王妃歇了嗎?”
守衛道:“沒。一首坐著。”
顧福嘆了口氣,推門進去。
屋裡點著一盞燈,光很暗。姜晚坐在榻邊,身上披著件素色外衣,臉色比白日好不了多少。她聽見開門聲,抬頭看過來,眼神在顧福身上停了一下。
顧福上前兩步,恭敬的把信遞過去:“王妃,世子給您的信。”
姜晚的目光一下落在信封上。
她伸手時,指尖明顯抖了一下。顧福看見,心裡更不是滋味,忙補了一句:“王妃放心,這信王爺沒拆過。世子親筆寫的。”
姜晚沒有說話。
她接過信,低頭看著封面上那幾個歪斜的字。母親親啟。字寫得不穩,最後一筆拖得很長,像寫信的人當時手也在抖。
顧福退後半步,按顧沉舟吩咐沒有多嘴。
姜晚的手指沿著信封邊緣摸了一下,慢慢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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