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顧沉舟的書房還亮著燈。
外頭風大,窗紙被吹得輕輕作響,燭火在案上晃了一下,又很快穩住。書案上沒有攤開的奏摺,只有一張白紙。紙很乾淨,墨也己經乾透,上面只寫了三個字。
她要什麼。
顧沉舟坐在案後,己經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。
顧福端著熱茶進來時,腳步放得極輕。他把茶盞放到手邊,見顧沉舟沒有反應,也不敢多嘴,只垂手站著。書房裡安靜得厲害,除了燭火燃燒的細響,就只剩顧沉舟指節偶爾敲過桌面的聲音。
一下。
兩下。
第三下停住。
顧沉舟伸手拿起那張紙,指腹壓過墨痕。紙面被他揉成一團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顧福眼皮一跳,以為他要扔,沒想到顧沉舟又慢慢把紙團展開,撫平了每一道褶子。
顧福看得心裡發毛。
王爺這幾日越來越不對勁。以前遇到再棘手的朝局,最多就是書房燈亮到天明,第二日該殺誰該升誰,全都有章法。可這次不一樣。王妃絕食那幾日,王爺嘴上冷硬,府裡上下卻連呼吸都不敢重。世子翻牆受傷之後,王爺更是連著幾晚沒睡好。
現在王妃終於吃飯了,也肯去見世子了,按理說是好事。
可顧福總覺得,王爺的臉色比前幾日更沉。
“她今日喝了多少粥?”顧沉舟忽然問。
顧福立刻回神:“回王爺,早上半碗,午後小半碗,晚間用了幾口菜,粥也用了半碗。比前幾日好很多。”
顧沉舟嗯了一聲,沒再問。
顧福等了會兒,試探著說:“王妃今日瞧著精神確實好了些。跟世子說了不少話,世子回來後,也多喝了半碗湯。”
顧沉舟抬眼看他。
顧福立刻閉嘴。
那一眼不算兇,卻足夠讓人把後半句咽回去。顧沉舟端起茶盞,茶水己經涼了一點。他喝了一口,苦味在舌尖散開。他沒有皺眉,只把茶盞放回去,目光重新落到那張被撫平的紙上。
一個人若連死都不怕,你拿什麼控制她?
錢?姜晚要錢,但不是為了錢不要命的人。
權?她對權勢避之不及,能躲多遠躲多遠。
名分?攝政王妃這西個字在她眼裡,還不如一頓熱飯實在。
孩子?顧昭業可以讓她活,可也會讓她恨。
顧沉舟的指尖停在“她”字旁,眼底有一點冷意。
只有一個辦法。
“讓她重新怕死。”他低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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