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暗衛悄無聲息的入內，單膝跪下：“王爺。”
來人是趙七，玄鳥衛裡專管暗線的人。顧福識趣的退到一邊，低著頭不看。趙七身上帶著夜裡的寒氣，衣襬邊緣有一點溼，顯然剛從外頭回來。
顧沉舟轉身，聲音平穩：“東苑那邊如何？”
趙七道：“王妃今日回去後，在屋裡待了很久。換炭的侍女回稟，牆邊有灰泥粉末，像是被劃過又抹掉。奴才派人查了，痕跡很淺，看不出寫了什麼。”
顧沉舟眼神微沉。
果然。
他走回案邊，拿起那張紙，又放下：“從現在起，東苑監看加一倍。不要驚動她。她吃什麼、睡多久、見誰、碰過什麼，都記下來。尤其是牆、書頁、桌角、床板，任何寫畫的痕跡，都要拓下來送來。”
趙七低頭：“是。”
顧福心裡一緊。
這哪裡是養病，這比看犯人還細。
顧沉舟卻沒有停。他重新坐下，手指點了點桌面：“第二件事，換一批侍女。別全換，太明顯。挑一個會說話的，嘴碎些，手腳乾淨些，送到她身邊。京城最近發生的事，不要全攔。”
趙七抬眼：“王爺的意思是？”
“讓她聽見。”顧沉舟道，“但只能聽見我讓她聽見的。”
趙七明白了：“奴才會安排。訊息用閒談帶進去，不留痕。”
“選些無關緊要的。”顧沉舟語氣淡淡，“東市哪家鋪子被查，哪位大人府上鬧了笑話，哪條街出了命案，真假摻著給。看她問什麼。”
顧福聽得頭皮發麻。
王爺這是把訊息當魚餌。王妃若真有那種預知之能，聽到不該有反應的事，一定會露出點什麼。她若只是裝神弄鬼，也會在這些亂七八糟的訊息裡被繞進去。
趙七應下。
顧沉舟端起茶盞，又喝了一口冷茶。這次苦味更重，他卻像沒嚐到：“第三件事，把溫感密碼本的簡化說明整理出來。”
趙七明顯頓了一下：“王爺要給王妃看？”
顧福也忍不住抬頭。
溫感密碼本是揚州那邊送回來的東西。字跡遇溫顯現，遇冷隱去，裡面藏著幾路人馬的聯絡暗號。那東西到現在還沒完全破解，玄鳥衛裡懂機關密文的人看了三天三夜，也只拆出一半。若交給王妃，風險不小。
顧沉舟看向趙七：“不是給她看，是讓她幫本王看。”
趙七垂首：“屬下明白。”
“說明要簡。”顧沉舟道，“刪掉來歷，只留現象。不要告訴她我們己經破到哪一步，也不要讓她知道這東西牽涉誰。她若真能看出什麼，自然會說漏。她若看不出，也無妨。”
趙七道：“何時送去？”
顧沉舟沉默片刻，目光落在紙上那三個字。
她要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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