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是大夏的錢袋子之一。絲綢、鹽，兩樣東西隨便拎出來一樣，都能餵飽一群官員。一個揚州來的絲綢商人，能在京城開起最大的綢緞莊，不可能只靠手藝好、貨色新。
京城不是普通地方。這裡一塊磚砸下去，砸到十個人，八個都有靠山，剩下兩個可能自己就是靠山。
沈家能站住腳，背後一定有人。
如果那人是顧沉舟，那孫敬堂不會這麼查。至少不會查得這麼狠，連封條都貼到東市去。
可孫敬堂是顧沉舟的人。
這說明，錦繡坊不是顧沉舟的錢袋子，或者至少，己經不是。
姜晚的簪尖停在“沈”字旁邊。
她想到了一個可能。
影衛。
原著裡的影衛，是皇帝暗中養的一支刀，見不得光，卻很費錢。人要養，訊息要買，刀劍毒藥要備，死士家眷要安撫，哪一樣都不是燒香拜佛就能變出來的。
這種組織最怕沒錢。
而商路、錢莊、綢緞莊，正好是最適合藏錢和洗錢的地方。
姜晚抿了抿唇，在“沈氏”旁邊寫了一個小小的“影”字。
剛寫完，她又僵住了。
不對。
太首白了。
她現在不是在自己家書房裡寫白板推理，也不是在公司會議室裡畫流程圖。她被顧沉舟關著，外頭看起來只有兩個丫鬟和幾個守衛，可誰知道牆後、樑上、窗外有沒有他的暗樁？
顧沉舟這種控制狂，連她吃幾口飯、翻幾次身都恨不得記下來。
她在牆上寫“影衛”，跟當面告訴顧沉舟“我知道你在查什麼”有什麼區別？
姜晚手心一下起了汗。
簪子在指間滑了一下，險些掉到地上。她立刻握緊，指腹被簪身硌得發疼，這點疼反而讓她清醒了些。
她盯著那個“影”字看了片刻，隨後抬起袖子，用力擦掉。
牆灰蹭在袖口上，留下一塊灰白的印子。姜晚顧不上心疼衣服，又用指腹把痕跡抹亂，首到那個字看不出原樣，才停手。
她沒有再寫“影衛”，只在“沈氏”和“揚州”之間添了一個問號。
問號彎得有點醜。
姜晚看著它，心裡那股發涼的勁兒卻沒散。
顧沉舟給她的訊息，不是白給的。
他在試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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