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。”姜晚道，“但不是隨便加熱。”
她拿起那盆溫水旁邊的銅勺，試了一下水溫，又放下：“如果只是普通熱水、火烤、手捂就能開，前面三個人不可能全失敗。影衛也不會把這麼重要的名單放在一本隨便暖一暖就能讀的書裡。”
顧沉舟道：“你認為溫度有特殊要求。”
“嗯。”姜晚在紙上寫下三個可能，“第一，高於人體溫度，比如發燒時的溫度。第二，低於人體溫度，比如屍體開始變冷後的某個階段。第三，也是我覺得最麻煩的一種。”
她停住。
顧沉舟看她：“說。”
姜晚用筆在紙上畫了幾個圈，圈與圈之間不相連。
“它要的不是一個統一溫度，而是特定的溫度分佈。”
顧沉舟皺眉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姜晚道：“比如這塊要熱，那塊要冷，中間保持某個溫度。或者按某個順序變熱、變冷。只有這樣，封面上的紋路才會按照正確方式收縮，裡面的字才會排成能看的樣子。”
顧沉舟的目光落在封面的那些細紋上。
姜晚也看著它。
那些像血管一樣的紋路，在燈下顯得更明顯。它們不是亂長的，至少不完全亂。姜晚越看，越覺得它們像某種路線圖，只是被壓得太細，太舊，也太噁心。
她胃裡又有點不舒服，便把視線移開，拿起桌上的梅子吃了一顆。
酸味一下炸開。
她皺著臉緩了緩，才覺得自己又活過來。
顧沉舟看見她這動作，聲音淡了些：“需要休息？”
姜晚擺手：“不用，先把思路寫完。等會兒真試的時候再休息，不然我怕我忘。”
她又寫了幾行，邊寫邊說：“還有一個問題。人皮從誰身上來的？死前剝的，還是死後剝的？年紀、性別、身體狀態，都可能影響溫度反應。如果影衛講究儀式，這個人的身份可能也有意義。”
顧沉舟道：“據點裡沒有留下對應屍身。”
“那就查製作痕跡。”姜晚說，“封面厚薄、縫線、藥水味、有沒有防腐處理。能查多少查多少。”
顧沉舟看向暗衛：“記下。”
暗衛立刻應聲：“是。”
姜晚抬頭：“還有，之前那三個專家的筆記，我要看。尤其是他們出事前寫的東西。瘋話也要。”
顧沉舟道：“瘋話能看？”
“瘋話未必全是瘋的。”姜晚道，“他們盯著字看了那麼久，可能在出事前捕捉到了一些規律，只是自己沒法表達清楚。尤其是那個在牆上寫反字的人，他寫的內容要完整抄給我。”
顧沉舟點頭：“今晚送來。”
姜晚放下筆，揉了揉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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