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次,第十六次,還是沒有結果。
姜晚揉了揉眼睛,指腹沾了點水,涼意貼在眼皮上,她才覺得那股脹痛稍微壓下去。她低頭看記錄,忽然發現有兩次結果不一樣。不是字變清楚了,而是字移動的方向不一樣。
她把前面的紙全部鋪開。
熱左上,字向右下偏。
冷右下,字向左上偏。
熱左、冷右,字向中間擠。
熱整面,字只抖不移。
姜晚的筆尖停在紙上,沒寫下去。她盯著那幾行記錄,指尖慢慢的敲了兩下桌面,像是在數什麼。
顧沉舟看出她的停頓:“發現了?”
姜晚沒立刻答。
她把第十七次要用的兩條布巾同時拿起來,一條在熱水裡浸透,一條在冰水裡壓了壓,然後一左一右蓋在封面上。熱布巾貼左半邊,冷布巾貼右半邊,中間留出一道很窄的縫。
沙漏裡的細沙往下流。
十息後,她掀開布巾,立刻把冊子翻到第一頁。那些原本擰在一起的字,在燈下極輕的動了一下。不是亂動,是有方向的。左邊那幾列向外拉,右邊那幾列向內收,中間像被什麼東西扯了一把,雖然很快又恢復混亂,但那一下清清楚楚。
姜晚的呼吸頓住了。
她一把按住桌邊,連椅子都被帶得響了一聲。
“不是溫度高低的問題……”她盯著那一頁,聲音壓得很低,卻擋不住裡面的亮,“是溫度差。”
顧沉舟的眼神一沉:“說清楚。”
姜晚把書重新合上,拿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封面的輪廓,再把左邊標熱,右邊標冷:“單獨加熱不行,單獨降溫也不行。它要的不是某一個固定溫度,而是不同位置之間的差。左邊熱,右邊冷,字會往一個方向動。換過來,可能就往另一個方向動。”
她說得越來越快,睏意被壓下去,整個人像突然被針扎醒了:“這就說明封面的機關不是一整塊在動,而是不同區域分別收縮。只要溫度分佈對了,內頁的字就能排回去。”
暗衛聽得似懂非懂,卻也明白了重點:“也就是說,能破?”
姜晚抬手止住他:“別高興太早。知道它要溫差,和知道它要什麼溫差,是兩回事。”
她把筆往紙上一點,墨點暈開:“熱多少,冷多少,哪裡熱,哪裡冷,先熱還是先冷,維持多久,全都不知道。隨便算一算,可能的組合多到能把人試瘋。”
顧沉舟看著她畫出的封面圖:“你需要什麼?”
“資訊。”姜晚抬頭,眼裡還帶著實驗後的血絲,“關於影衛的儀式,關於這張人皮的來源,關於製作它的人。它不是隨便做出來的,它有規則。找到規則,才不用拿命一個個試。”
顧沉舟沉默片刻:“本王會查。”
“要快。”姜晚把記錄紙疊好,用杯子壓住,“還有,之前那三個專家留下來的東西,今晚就送來。尤其是他們提到冷、熱、臉、血、影子的字眼,一個都別漏。”
顧沉舟點頭。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,只剩熱水慢慢變涼的聲響。姜晚把用過的布巾挑開,準備把密碼本重新包起來。她的視線掃過封面時,動作忽然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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