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沉舟知道她為什麼抖。
顧福不是外臣。孫敬堂再親近，也隔著一層朝堂身份，隔著官場進退，隔著利益來往。顧福不一樣。顧福在王府內宅，知道哪間屋子有暗格，知道哪條密道通往後巷，知道顧沉舟什麼時候用膳，什麼時候見人，甚至知道顧昭業小時候怕雷，睡不著時會躲到哪張榻下。
若顧福真是影衛的人，王府這三十年就沒有秘密。
一個都沒有。
封面下方的字跡開始發晃。
姜晚立刻加快：“備註，三十年內未啟用，疑為休眠樁。若啟用，許可權極高，可接近攝政王及小世子。”
顧沉舟眼神終於變了。
小世子。
這三個字像一根鐵鉤，猛的勾住了他胸口。
顧昭業。
顧福抱著他長大，餵過飯，試過藥，教過他認字。若顧福真是暗樁，他有太多機會下手。可顧昭業還活著，王府也還在。是影衛沒有用他，還是顧福另有立場？
字跡抖得更厲害。
姜晚咬牙：“還有半行。”
顧沉舟臉上的麻木開始變成刺痛。他聽見自己耳邊有很輕的嗡鳴，像有人隔著水在說話。第一次時沒有這麼明顯，也許是時間更久，也許是這本東西開始不耐煩。
姜晚忽然抬頭：“停！字散了！”
顧沉舟沒有立刻放下。
他看見最後一行還沒完全亂，像一團要散不散的線。姜晚也看見了，她臉色一變：“顧沉舟，停！”
她很少這樣首呼他的名字。
顧沉舟手指停了半息，終於放下密碼本。
封面離開臉的瞬間，半邊臉像被針紮了一下，隨後才慢慢恢復知覺。顧沉舟把密碼本放到桌上，手背碰到茶盞，茶盞輕響一聲，水面盪開細小的圈。
姜晚立刻湊過來看他的臉。
她沒伸手，只隔著一點距離盯著那道痕跡。剛才的紅痕更深了，從額角到臉頰，像被什麼東西烙過，邊緣還透著一點不正常的白。
“疼嗎？”她問。
顧沉舟看著紙上的名字：“不疼。”
“麻嗎？”
“不麻。”
姜晚冷笑：“你當我是瞎的？你說話慢了半拍。”
顧沉舟抬眸看她：“你看得倒仔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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