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沉舟很快把情緒壓回去，聲音冷了下來：“情報怎麼傳？”
姜晚揉著眉心：“每條訊息都不能從同一個口子出去。否則別人一查，就知道你在釣魚。孫敬堂這邊可以借戶部舊賬，讓他以為自己偶然看到調銀安排。周庭芳用禁軍調令，林濟世用太醫院藥案。劉成那邊跟軍械庫修繕搭上，何文遠可以透過外使接待，張分海……”
她停住了。
張分海太怪。一個大理寺卿，竟然披著老道士的皮在揚州出現，還說過跟她有關的話。這個人不能按普通暗樁處理。
顧沉舟替她接下去：“張分海先壓著。”
姜晚立刻道：“對。他是問號，別急著投餵。先給他一個最邊緣的版本，看他接不接。”
顧沉舟點頭，拿起另一張紙，開始寫人名和渠道。他寫字很快，筆鋒重，落在紙上有一種冷硬的勁。姜晚看著看著，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。
顧沉舟頭也沒抬：“困了就睡。”
姜晚冷笑一聲：“王爺，我現在睡，夢裡都能看見七個暗樁追著我喊加班。”
顧沉舟手一頓，抬頭看她。
她眼底有青色，髮髻也鬆了幾分，幾縷頭髮貼在臉側，看上去確實累得不輕。可她的手還壓著那張圖，不讓風吹走，指尖沾著炭灰，袖口也蹭髒了一塊。
顧沉舟把旁邊一碟沒動過的點心推過去：“吃。”
姜晚看了看那碟點心，又看他：“這是加班餐？”
“嗯。”
“有加班費嗎？”
“有。”
姜晚立刻拿了一塊塞進嘴裡，含糊道：“那還能再撐半個時辰。”
顧沉舟沒忍住，唇角幾不可見的動了一下。
笑意很淺，淺到幾乎沒有。姜晚沒注意到，她正低頭啃點心，邊啃邊在紙上補了幾行：“還有一件事。我要一個情報中心。”
顧沉舟道：“什麼？”
“就是所有關於影衛動向的訊息，都彙總到我這裡。”姜晚嚥下點心，喝了口熱茶，終於覺得自己活過來一點，“各路暗衛看到什麼，聽到什麼，哪怕只是某個鋪子突然關門、某個驛站多了一匹馬、某個茶樓多點了一盞燈，都要寫下來送來。我來交叉比對。”
顧沉舟皺眉：“你要看暗衛密報？”
“我不看人名，不碰你核心機密。”姜晚舉起兩根手指，“只看跟這次假情報有關的異常。你放心，我對你那些見不得人的產業沒興趣，我只想早點把漏風的地方堵上，然後睡覺。”
顧沉舟看著她，片刻後道：“準。”
姜晚長舒一口氣，又立刻補了一句：“但顧福是隱患。”
顧沉舟的目光沉了下來。
姜晚說得很首：“他在王府裡，能看到誰來誰往，也能知道我在幹什麼。我們設情報中心，他可能第一時間就知道。若他真是暗樁，我們佈局越多，漏得越快。”
顧沉舟把筆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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