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蘭忽然問：“你是從揚州來的？”
葉斬眼神一沉。
他沒有提過揚州。
白天沒有，剛才也沒有。身上的衣裳早在路上換過幾次，鞋底的泥也早被京城的雨衝亂。顧蘭能問出這句話，要麼有人提前告訴她，要麼她本身就在等他。
他沒有答。
顧蘭看見他的反應，唇角壓了一下，像是確認了什麼。她慢慢把菜刀往下放了半寸，但並沒有收回：“看來是了。”
葉斬聲音更啞：“誰告訴你的？”
屋裡搖籃動了一下，孩子迷迷糊糊喊了一聲“娘”。顧蘭回頭看了眼，剛才那股殺意收得很快，卻沒有完全散。她把菜刀橫在身前，轉身進屋，低聲哄了孩子兩句。
葉斬站在院裡沒動。
他能趁現在走，也能趁她背身動手。可他沒有。顧蘭敢把背露給他，不是信任，而是知道他剛才問的是王妃。她在賭，他不敢在孩子面前動刀。
她賭對了。
片刻後，孩子重新安靜下來。顧蘭走回門口，目光落在葉斬身上：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葉斬。”
“真名？”
“你可以當真。”
顧蘭冷笑了一聲：“你們這些拿刀的，說話都一個德行，聽著就煩。”
葉斬沒反駁。
顧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終於把菜刀收回袖邊，卻仍舊握在手裡：“進來說。關門。”
葉斬走進屋裡，隨手把門合上。
小屋不大，一張床，一張桌，一隻搖籃，牆邊堆著幾匹布和一個針線筐。爐子上溫著水，屋裡比外面暖一些。葉斬一進來，緊繃的身體有一瞬鬆動，下一刻又重新繃住。
顧蘭把門閂插上，回身把菜刀放在桌上。
刀口朝著她，刀柄卻離她手邊最近。
葉斬看見了，沒有點破。他站在門邊，沒有坐。身上的冷氣帶進屋裡，水珠從棉襖下襬滴到地上，很快積了一小灘。
顧蘭倒了一碗熱水，放到桌邊：“喝不喝？”
葉斬看著碗：“有毒？”
顧蘭面無表情：“有毒我就不拿碗了，首接拿刀省事。”
葉斬沉默片刻，走過去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
水很燙，燙得他舌尖發疼，可這點疼反而讓他清醒。他放下碗，看向顧蘭：“現在能說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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