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懷疑。”顧沉舟說，“是本王一首找不到那兩個人。”
姜晚看著他。
顧沉舟抬眸，眼底冷得像結了冰：“我父親死前一晚，見過兩個人。一個是宮裡派來的內侍，說先帝有口諭。另一個，是太醫院的人，說來給他複診舊傷。第二日辰時，我父親死在書房裡。”
姜晚聽得頭皮發麻。
“名字呢？”
“內侍當夜就被調回宮，後來查不到名冊。太醫也不在正式值檔裡，太醫院說從未派過此人。”顧沉舟頓了頓，指尖在001的位置上敲了一下，“像不像這兩個空位？”
姜晚沒有馬上答。
像。
太像了。
不是某個細節像，而是處理方式像。身份被抹掉，痕跡被拆掉，只留下一個讓人知道“這裡本該有東西”的空白。她看著001和002，忽然覺得那不是編號，而是兩把沒插進鎖孔的刀。
顧沉舟重新坐下，背靠著椅背，整個人看起來還是冷的，可他搭在扶手上的手一首沒松。姜晚注意到他的拇指在指節上壓了幾下，那是人極力剋制時才會有的小動作。
她也放輕了聲音：“這麼多年，你一首在查？”
“查過。”顧沉舟說，“查內侍，查太醫，查太醫院那年的值檔，查宮門出入冊，查父親身邊所有人。查到最後，死的死，失蹤的失蹤，剩下的都乾淨得不像人。”
“乾淨得不像人？”姜晚重複了一遍。
顧沉舟看著她：“一個人在世上活過，總該留下痕跡。可那兩個人沒有。他們像是專門從暗處伸出來的手，做完事，又縮回去了。”
姜晚被這句話說得心口一沉。
她忽然明白顧沉舟為什麼會在看見001和002時失態。不是因為兩個空編號本身，而是這兩個空編號，和他十三歲那年看見的兩隻“手”重合了。
那一年他父親死了，他被推到攝政王的位置上，所有人都盯著他，看他會不會倒，看顧家會不會散。
一個十三歲的孩子，拿著一份藏起來的驗屍報告，面對滿朝裝聾作啞的大人，硬生生學會了閉嘴。
姜晚心裡有點悶，嘴上卻還是那副乾脆勁兒：“先別急著把線擰死。假設001和002就是當年那兩個人，問題來了，二十三年前，誰最有動機殺害先攝政王？”
顧沉舟看向她。
這一眼很靜，靜得姜晚幾乎己經知道答案了。
他開口，只有兩個字：“皇帝。”
姜晚的指尖在桌面上頓住。
顧沉舟補了一句：“當時的皇帝，先帝。不是現在這個傀儡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姜晚問。
“先帝登基後，顧家握兵，父親攝政，朝中半數官員聽王府調令。那幾年，宮裡每一道旨意都要過攝政王府。”顧沉舟語氣很平，“換成你坐在龍椅上，你睡得著？”
姜晚沉默了一下，說：“睡不著，半夜都得起來數你家有幾把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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