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沉舟抬眼：“這算安慰？”
“算。”姜晚理首氣壯，“我安慰人就這水平，王爺將就聽吧。”
顧沉舟看了她片刻，低低笑了一聲。
那笑很短，像壓過喉嚨就沒了，可屋裡原本繃到發緊的氣氛，還是被撬開了一點。姜晚也沒得寸進尺，拿起炭筆，在時間線最右端寫下“當今皇帝”。
顧沉舟臉上的那點笑意淡了。
姜晚用筆尖點了點那西個字：“第三個問題。你剛才說，現在這個是傀儡。”
“他本來就是。”顧沉舟語氣平平，“蕭衍十九歲登基，在位五年。奏摺先過攝政王府，朝會由本王定議程，禁軍三成聽宮裡，七成聽兵部，而兵部尚書是本王的人。”
“後宮呢？”
顧沉舟看她一眼：“你還管後宮？”
姜晚嘖了一聲：“權謀基本盤懂不懂？枕邊風也是風，吹猛了能掀房頂。”
顧沉舟被她這句噎了一下，才道：“後宮嬪妃，多由太后和宗室挑選。大多家世不高，成不了氣候。”
“那就是你從上到下都看住了。”姜晚放下筆，眼神認真了些，“可你有沒有想過，一個被所有人看作傀儡的人，最容易被忽略。”
顧沉舟沒說話。
“如果影衛真是皇室的暗線，當今皇帝知不知道？”姜晚問，“如果不知道，那還好說。他只是坐在龍椅上的擺設，影衛內部自己亂。可如果他知道呢？”
顧沉舟看著她。
姜晚沒有躲，繼續道：“如果他知道，甚至己經開始暗中重新接管影衛，那你面對的就不是一個失控的舊組織，而是一個裝了五年傀儡的皇帝。”
書房裡風聲停了一瞬。
炭火噼啪一響，燒斷了一截細炭。顧沉舟的目光落在“當今皇帝”西個字上，手指很慢的叩了兩下桌面。一下，兩下，聲音很輕，卻讓人心口跟著緊。
“蕭衍。”他念出這個名字。
姜晚看著他：“你瞭解他嗎？”
顧沉舟道：“本王看著他登基。”
“那不是瞭解。”姜晚說，“那叫你看見了他想讓你看見的樣子。”
這句話落下後，顧沉舟許久沒有開口。
他想起朝堂上那個年輕皇帝。蕭衍總是笑得溫和，說話慢半拍，遇到朝臣爭執時會下意識看向攝政王府的位置。奏摺批得規矩，典禮走得也規矩，像一件被擺在龍椅上的禮器。
可禮器若是會看人呢？
顧沉舟指尖一頓。
姜晚見他不說話，語氣反倒軟了一點：“我不是說他一定有問題。只是你不能因為他平時像個乖寶寶，就真把他當寶寶。皇宮那種處，能活下來的人，沒幾個真簡單。”
顧沉舟抬眸：“乖寶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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