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按在銅錢上，指節一點點泛白。
姜晚看著他的手，聲音放輕：“我不是讓你心軟。該殺的人還是要殺，該清的門戶也得清。可在動刀之前，你得先問清楚，刀砍下去之後，能不能解決問題。”
顧沉舟抬眼：“你想審他？”
“不是我想。”姜晚說，“是你必須審。只是不能按普通內鬼那套審。顧福不是一個被抓到就嚇尿的小嘍囉。他能藏三十年，要麼不怕死，要麼早就準備好了死。”
趙七忍不住問：“那怎麼審？”
姜晚看向他：“先別讓他知道我們己經確定。把他叫來，給他一個他以為還能周旋的局。人只有在覺得自己還有退路的時候，才會露出真正想護的東西。”
趙七怔了怔。
顧沉舟看著姜晚：“繼續說。”
姜晚拿起桌上的密信，點了點那幾個字：“這封信能證明顧福傳了訊息，卻不能證明他只傳了訊息。我們要知道他的上線是誰，001和002有沒有關係，他和二十三年前那件事有沒有關係。還有，他家人到底是籌碼，還是掩護。”
“他女兒那邊本王己經派人看住。”顧沉舟道。
姜晚看他一眼：“沒動人吧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鬆了口氣，“別一上來就碰家人。你一碰，他就知道你急了。顧福這種老狐狸，最會從你的反應裡判斷自己暴露到哪一步。”
趙七低聲道：“王妃說得對。”
姜晚挑眉：“剛才不是還想反駁我？”
趙七沉默一瞬：“屬下剛才腦子不太好使。”
姜晚被他這句逗得差點笑出來，書房裡繃緊的氣氛也被這點彆扭鬆開一點。顧沉舟看了趙七一眼，趙七立刻低頭，裝作自己不存在。
顧沉舟的目光重新落回姜晚身上。
“你不怕？”他問。
姜晚一愣：“怕什麼？”
“顧福。”顧沉舟說，“他在王府三十年，若他想動你，早有機會。”
姜晚手裡的茶盞停了停。
她當然怕。
她又不是鐵打的。一個在攝政王府潛伏三十年的影衛，光聽聽就夠嚇人。她現在坐在這裡分析得頭頭是道，是因為事情己經砸到面前，躲也沒用。真要說一點不慌，那是騙人。
可她看著顧沉舟那張冷硬到幾乎沒表情的臉，忽然又覺得自己不能慌得太明顯。
這個人己經夠難受了。
姜晚放下茶盞，故作輕鬆的道：“怕啊。所以王爺你可得把我看緊點。我這人惜命，還挺貴，死了不划算。”
顧沉舟看著她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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