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沉舟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這變化很細,但姜晚看見了。
她立刻問:“你知道我為什麼提他?”
顧沉舟聲音冷淡:“你先說。”
姜晚撇了下嘴:“行,王爺又開始裝了。”
顧沉舟看她一眼。
姜晚識趣的把後半句咽回去,繼續道:“顧福講了二十三年前先王之死,講了太夫人,講了影衛,也講了自己被威脅。但這中間有一個人,按理說不該消失。”
“顧沉淵。”顧沉舟說。
“對。”姜晚點頭,“他是先王的次子,也是你的弟弟。二十三年前他還沒出生,或者剛牽涉到後宅那條線。十五年前他被外放北境,這中間王府後宅、太夫人、皇室暗線,哪一條都可能碰到他。顧福這種老管家,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顧沉舟沒反駁。
姜晚把銅錢收進袖中,慢慢說:“可他剛才一個字都沒提。不是忘了,是刻意避開。一個人在講舊案時,會下意識把能減輕自己罪責的事往外丟。他不提顧沉淵,說明這個名字對他不安全。”
顧沉舟看著她:“也可能他覺得無關。”
姜晚笑了一下,笑意很淡:“王爺,你信嗎?”
顧沉舟沒有說話。
不信。
他當然不信。
顧福在王府三十年,知道的東西太多。他可以把太夫人的事講得這麼細,卻偏偏繞過顧沉淵,這不是疏漏,這是選擇。
姜晚見他不出聲,就知道他己經明白。她看了眼他還攥著的手,終於沒忍住,伸手抓住他的袖口。
顧沉舟垂眸。
姜晚把他的手從袖中拽出來,看到掌心那幾道血痕,臉色頓時不好看。
“你真行。”她低聲罵,“審別人還能把自己審出血。”
顧沉舟想抽回手:“小傷。”
姜晚沒松:“閉嘴。”
她從袖袋裡摸出一方帕子,動作不算溫柔的按上去。帕子很乾淨,帶著一點淡淡的茶香,和地下的黴冷味格格不入。
顧沉舟看著她低頭給自己按傷口,眼神里的寒意像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。
姜晚按了兩下,抬頭:“疼嗎?”
顧沉舟:“不疼。”
姜晚面無表情的加重力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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