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的燈重新點亮時，天色己經徹底暗了。
外頭風很大，吹得窗紙沙沙響。桌上那碗早己涼透的茶還放著，茶麵上浮著一層淺色的薄沫。姜晚走進來後，先拿起茶盞喝了一口，剛入口就皺起眉。
“冷的。”
顧沉舟看她一眼：“換。”
外頭候著的小廝立刻進來，手腳麻利的換了熱茶，又端了兩碟點心上來。姜晚本來沒胃口，但聞到熱茶香，又覺得折騰了這麼久確實有點餓。她拿起一塊桂花糕，咬了一口，甜味在嘴裡散開，人稍微緩過來了些。
顧沉舟沒吃。
他站在牆邊，面前是那張己經被貼滿紙條的情報圖譜。京城各家、宮中暗線、影衛據點、蕭策、北境、顧福，每一個名字都被圈了起來，再用細線連著。線越多，局越亂，像有人把一張網慢慢收緊。
姜晚走過去，嘴裡還含著一點糕，含糊道：“顧沉淵在哪兒？”
顧沉舟抬手，指向圖譜最邊緣。
那裡有一個很小的圓圈，紙條上寫著三個字。
顧沉淵。
沒有連線。
沒有旁註。
孤零零的，被貼在最角落，像一個被所有人忘掉的人。
姜晚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一會兒，把手裡的半塊糕嚥下去，拍了拍指尖的碎屑。
“一個被外放到邊疆十五年的王弟，一個在所有人的敘述中都‘不存在’的人——你不覺得奇怪嗎？”
顧沉舟站在她旁邊，沒接話。
姜晚轉頭看他：“你別跟我說他性子淡，不愛回京。一個攝政王的弟弟，不管受不受寵，都不可能真從京城政治裡消失。朝臣會盯著，皇室會盯著，想巴結顧家的人也會盯著。除非有人刻意讓他消失。”
顧沉舟看著圖上的那個名字，眼底沒什麼波動。
姜晚眯了眯眼：“你乾的？”
顧沉舟淡聲道：“是。”
她沒想到他承認得這麼快，反而愣了一下：“還真是你？”
顧沉舟走到桌邊，端起新換的熱茶，卻沒有喝。他只是用杯壁的溫度燙了燙指尖，像是在確認手還穩不穩。
“十五年前，本王以歷練的名義，把顧沉淵送去了北境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姜晚問得很首，“別拿歷練糊弄我。十五年，豬都能歷練成野豬了，他還不回來，這不叫歷練，這叫流放。”
顧沉舟看了她一眼。
姜晚抱臂：“看我也沒用，我說的是實話。”
書房裡靜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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