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青臉上更紅，像被一個孩子噎住了。他最終沒吃，只把那半個雞蛋又推回來，低聲道：“世子吃吧。屬下早上吃過。”
顧昭業也不勉強，把雞蛋放進粥裡：“你家裡還有人嗎？”
韓青遲疑了一下，答：“有老孃，還有個妹妹。”
“妹妹多大？”
“十西。”
“比我大一點。”顧昭業說，“她也喜歡栗子糕？”
韓青愣了愣，笑意很淺：“喜歡。可她牙不好，吃多了喊疼。”
顧昭業低頭喝粥，沒再追問。
這就是他想要的。
不是讓韓青馬上給他賣命，而是讓韓青在他面前變成一個有老孃、有妹妹、會擔心家裡的人。人一旦有了牽掛，就會露出縫。露出縫，話就能進。
接下來的兩日，顧昭業沒有再提換崗，也沒有提地下室。他每天照常吃飯、讀書、抄字，偶爾問韓青兩句閒話。比如廚房今日是不是換了廚子，院外那株梅樹什麼時候開，外院的狗為什麼半夜叫。
韓青開始只答一句，後來會多說兩句。
有一次他送來熱湯，見顧昭業手指上有道傷，下意識皺眉：“世子手怎麼了？”
顧昭業把手往袖中縮了縮：“紙劃的。”
韓青看著那道傷，顯然不太信。
顧昭業抬眼：“怎麼，你還要搜我的身？”
韓青立刻低頭：“屬下不敢。”
顧昭業淡淡道：“那就別看了。”
韓青沒再說話，只在退下前，把一小瓶傷藥放在桌角。瓶子很舊，像是他自己常用的東西。
顧昭業看著那瓶藥，過了一會兒才伸手拿起來。藥味辛辣，倒在指腹上有點刺痛。他皺著眉忍了，等疼勁過去，竟覺得那塊傷口暖了一些。
這人可以用。
但還不能急。
探視的日子來得比顧昭業預想的早。
那日午後，院門外來了趙七。趙七身上帶著寒氣，進屋後沒有多話，只道：“世子，王妃要見你。”
顧昭業手裡的書頁停住。
他抬頭看趙七，臉上沒有露出太多喜色，只問：“父王在嗎？”
趙七看他一眼：“王爺也在。”
顧昭業心口微微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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