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昭業感覺心口那塊石頭稍稍鬆了一點。
他說：“若刀會傷人呢？”
姜晚道：“那就先把刀柄握在自己手裡。”
這句話說完，顧沉舟看了她一眼。
姜晚像沒看見，拿起點心咬了一口，含糊道：“當然了，我只是隨便講講書。你別學太深，你這年紀該吃吃該睡睡，別一天到晚把自己逼成小老頭。”
顧昭業低頭：“兒子知道。”
他知道母親是在提醒他。她不希望他陷太深，也不希望他自己動手。可顧昭業更知道，他己經陷在裡面了。這個王府沒有真正的孩子，只有還沒來得及長大的棋子。
探視時間不長。
姜晚又問了他吃得好不好，睡得好不好，院裡有沒有缺東西。顧昭業一一答了。顧沉舟全程話不多，只偶爾問一句課業。顧昭業答得穩，不敢露怯，也不敢顯得太鋒利。
臨走前，姜晚忽然叫住他。
“昭業。”
顧昭業回頭：“母親？”
姜晚從盤子裡拿了兩塊桂花糕，用帕子包好遞給他：“帶回去吃。別一次吃完，噎著沒人救你。”
顧昭業伸手接過，指尖碰到帕子時，聞到一點桂花甜味。那味道很輕，卻讓他鼻子突然有點酸。
他低聲說：“多謝母親。”
姜晚擺擺手：“去吧。”
顧昭業走出內花園時，沒有回頭。他知道父王還在看他，也知道母親一定會繼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。他把那包點心藏進袖中，掌心貼著帕子，心裡那股緊繃終於鬆了一點。
至少訊息傳到了。
接下來，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事。
可他能做的，還沒完。
回院子的路上，趙七跟在他身後。顧昭業走得很慢，像是被風吹得不舒服。到院門口時，韓青正等在那裡，見他回來，立刻上前接過披風。
顧昭業看了他一眼：“我的書呢？”
韓青低聲道：“沒人動。”
“好。”顧昭業進門時停了一下，“今日廚房若還有熱湯，給我留一碗。”
韓青道：“屬下去問。”
顧昭業點頭，沒有多說。
門在身後關上，鎖聲落下。他回到床邊，伸手摸向床柱裂縫。碎瓷片還在。他把它取出來，握在手裡，心裡那點不安才徹底壓住。
內花園裡，顧昭業離開後，姜晚繼續坐著喝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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