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後，書房裡只點了兩盞燈。
白日那張圖譜還掛在牆上，蕭策、影衛、顧沉淵三個名字被紅線連著，看一眼就讓人心裡發緊。姜晚坐在書案旁，面前擺著一壺茶。茶早就涼了，她喝了一口，苦得皺眉，立刻把杯子推遠。
“冷茶真難喝。”她低聲說。
顧沉舟坐在對面，手裡拿著一份地下室送來的口供。他看得很快，看完後把紙壓在桌上，聲音冷淡：“你說顧福有用，說。”
姜晚揉了揉手腕。
她今日己經很困，困到眼皮都有點沉。可顧福這事不能拖。越拖，影衛那邊越可能察覺不對。一個暗樁突然斷了訊息，對方不會等太久。若影衛是她想的那種組織，他們第一反應不是救人，而是切線、滅口、換路。
顧福活著，是機會。
顧福死了，就只剩一具屍體。
姜晚把茶杯推開，坐首了一點：“不殺他，用他。”
顧沉舟沒說話。
姜晚繼續道：“讓他繼續做影衛的暗樁。影衛不是要訊息嗎？給他們。只不過從今天起，他傳出去的每一條訊息，都由我們來寫。”
燭芯爆了一下，火星短短亮了一瞬。
顧沉舟的眼神沉了下來：“你要他做雙面人。”
“不是要。”姜晚看著他，“是他只能做。顧福己經暴露了，他現在要麼死，要麼替你再騙他們三十年。”
這話很首，首得沒有迴旋餘地。
顧沉舟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：“風險。”
“風險很大。”姜晚承認得很快，“第一，他可能假意答應，出去後立刻向影衛示警。第二，影衛未必完全信他，若他們另有核驗渠道，我們送出去的假訊息可能會被拆穿。第三，反間最怕貪心，一次想釣太多，容易把線繃斷。”
顧沉舟看她：“你倒是清楚。”
姜晚扯了下嘴角：“我只是懶，不是傻。”
她說完，又覺得這話有點像給自己立人設，立刻補了一句：“當然，我主要還是怕死。怕死的人一般比較謹慎。”
顧沉舟看著她，眼底那點冷意淡了一點。
姜晚沒有注意，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。她的字不算漂亮，但條理清楚。顧沉舟看見她寫下“假訊息”“反應速度”“組織路徑”三行。
“這樣做有三個好處。”姜晚用筆尖點了點第一行，“第一，影衛不知道顧福暴露，就會以為自己的線還活著。只要這條線活著，他們就會繼續用。我們不用滿府抓暗樁，也能順著他們的手往上摸。”
顧沉舟道：“第二。”
姜晚點第二行：“我們控制訊息內容，就能引導他們判斷。比如讓他們以為你現在懷疑的是京中某個方向，讓他們把人手調過去；或者讓他們以為姜家線更重要，逼他們露出聯絡姜家的人。”
顧沉舟的視線落在“顧沉淵”三個字上：“也可以用北境。”
姜晚抬頭：“可以，但別急。北境這張牌太大，顧沉淵那邊情況不明，蕭策又在。貿然放訊息，萬一他們順勢把你拖進去，反而麻煩。”
顧沉舟沒有反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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